杨国忠掷地有声:就这些是与我弘农杨氏息息相关,其它的我就不在这里说了,各位以为如何?
我突然一怔,这不正是两税法的内容吗?我赞许地看着杨国忠,心情极好。若真能将此执行,对大唐百姓而言,真是太好了。
虢国夫人杨玉瑶第一个站出来,发髻上的金步摇随着她激动的动作叮当作响:国忠,你这是让我们变卖家产吗?你现在贵为相国,玉环又是贵妃娘娘,正是我弘农杨氏建立基业的大好时间,怎么会拿出如此下策?她一脸的不情愿。
虢国夫人杨玉瑶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激起层层涟漪。她今日特意穿着绛红色蹙金绣孔雀纹大袖衫,金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衬得她面色愈发凌厉。
杨国忠面色不变,只是手指在奏章上轻轻敲击。我注意到他指节处有几处墨渍,想必是连夜修改奏章留下的痕迹。
三妹,杨国忠声音沉稳,正因我们杨家如今显赫,更该以身作则。这些政策看似削弱世家,实则是为大唐续命。
笑话!虢国夫人猛地站起,腰间玉佩叮当作响,我杨家产业遍布关内、河东,按你这新政,每年要多缴多少赋税?她环视四周,在座各位,谁愿意把自家钱粮白白送人?
厅内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几位年长族人交头接耳,面露不满。一位身着深青色圆领袍的中年男子——杨玄璬轻咳一声,厅内立刻安静下来。
国忠,杨玄璬缓缓道,新政用意虽好,但施行起来恐怕...
叔父,杨玉环突然开口,声音如清泉流过玉石,请容侄女一言。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这位大唐最尊贵的女子。她今日只简单挽了个堕马髻,簪一支金凤步摇,却比满室华服更显雍容。我注意到她指尖轻轻摩挲着案几边缘,这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
侄女虽居深宫,却也知民间疾苦。杨玉环声音轻柔却坚定,去岁关中蝗灾,我亲眼见百姓易子而食。若继续横征暴敛,恐怕...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明。虢国夫人却冷笑一声:玉环妹妹久居深宫,不知柴米贵。我们杨家能有今日,靠的就是这些产业。若按国忠所言,不出三年,我杨家便要沦为二流世家!
三妹!杨国忠拍案而起,案上茶盏跳了一下,你眼里就只有杨家那点私利吗?
眼看争执愈烈,驸马杨锜突然起身。他身着浅绯色圆领袍,腰间玉带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各位长辈,杨锜拱手道,国忠兄所言看似削弱我弘农杨氏,但这也是大唐必走之路。国盛才能家强,别的世家一样得遵从此政策。驸马的政治觉悟就是不一样,我心暗道。
杨铦紧接着站起,平日沉默寡言的他身着墨绿色官服,今日却格外坚决:我同意驸马的观点。大唐看似盛世,实则千疮百孔。若再这样下去,国之不国,何来世家?
杨国忠看着两个不同观点的阵营,一阵挠头。以杨氏三夫人为首的反对派和以杨铦、驸马为首的赞成派针尖对麦芒,争执不下。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杨玉环轻轻放下手中茶盏。瓷器与檀木相触,发出清脆的一声。
我赞同。
短短三个字,却让厅内瞬间鸦雀无声。虢国夫人张着嘴,话卡在喉咙里。所有人都看向这位杨家最尊贵的女子,她只是静静坐着,目光如水。
我看了看厅中众人,又看了看杨玉环。心道,这就是地位,有地位才有话语权。
杨国忠也感激地看了眼杨玉环,深吸一口气:诸位,我又如何不知此事会让诸位丢失大笔财富?但若要弘农杨氏能够成为百年甚至千年世家,不舍怎会得?国富才能民强,民强才能国盛。没有大唐的兴盛,杨氏又算什么?
厅内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雀鸟的啁啾。两位白发老者——杨玄璬和杨玄珪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杨玄珪颤巍巍站起,手中拐杖在地砖上敲了两下:依国忠之见,无需再多言。家族之事依附于国,国盛了杨氏自然更好。这个道理不必我解释。
最后,两位老者杨玄璬、杨玄珪对视一眼,点点头。杨玄珪站起身来,这位家族长老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就依国忠之见,无需再多言。家族之事依附于国,国盛了杨氏自然更好,这个道理不必我解释。国忠还有何其它事?
杨国忠微笑站起身:没有了。那就都散了吧!各自回去打算。
虢国夫人脸色瞬间煞白。她猛地站起,衣袖带翻了茶盏,褐色的茶水在案几上漫开。
好!好得很!她目光如炬的瞪着我,声音发颤,你们一个个都被猪油蒙了心!说罢转身就走,腰间禁步乱响,在门口险些绊倒。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告辞。毕竟家族长者以及地位最高的人已经发话,不愿意也只能照办。杨铦临走时拍了拍杨国忠的肩膀,低声道:三妹性子烈,我去劝劝。
待众人散去,议事厅只剩我、杨国忠和杨玉环三人。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子游,杨国忠长舒一口气,多亏你提醒我循序渐进。若按我原先打算直接上奏,怕是...
杨玉环突然轻笑一声:堂兄如今都学会听人劝了。她转向我,眼中带着探究,子游,这说这新政真的能救大唐吗?
我正欲回答,忽听外面一阵骚动。管家老赵慌慌张张跑进来:相爷,不好了!虢国夫人出府时…,”老赵顿了顿,“见东西就砸,您的……。”
杨国忠不等他说完,便皱眉道:随她去吧!她的性子向来如此,过几日便好,不过是几件玩意罢了。
我却有不祥预感。历史上虢国夫人骄纵跋扈,最终在马嵬坡被乱军所杀。如今剧情早已偏离原轨,但某些人的命运,似乎仍在沿着既定的轨迹滑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