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一边听一边看着玄真,突然连连冷笑,“既然如此,为兄送你最后一句话,如你心声,‘既生瑜何生亮’,你的偏激注定了你的归宿。”我看着被玄真气笑的师父,不知该说什么好。
李冶走到玄真的面前,“你这道长却会狡辩。”“昨日被你震飞,已知命运。不过…这几日沉思,老夫已看破红尘。师兄说的没错‘既生瑜何生亮’。此生有憾,来世我必不与你同门。”
师父没理玄真,转身坐到了门口的胡凳上闭目养神,好像看透了、放下了。“既然道长已无惧生死,看破红尘,不如说说如何利用我让李哲陷入如今之局?”李冶继续对玄真问道。
玄真道长讪讪一笑,“你们不都知道了吗!当初我以为只有李哲是天选之人,没想到…”笑了笑接着道:“你们二人都是人中龙凤,只怪当初小瞧了你们。我很好奇,你们是如何参透我的。”
“参透你并不难,两个词‘欲望、贪婪’,你在我们危难及时出现;你急迫让我除掉杨国忠;你得知李冶体内真气时,心态和眼神都会因为这两个词出卖你,当然,之前只是猜测,直到你真正对我们出手。”我回答着玄真的问题。
“子游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轮到你了回答我的问题了。”李冶适时接着我的话说道。
“不愧是人中龙凤,也罢,事已至此,讲与你们又如何。”玄真正了正身子,眼中浮现出往昔的景象。
“那年比武李白以微弱优势胜于我,所有人都围着他祝贺,留下我一个人孤零零在练习场。心中郁闷便去酒肆喝酒。”
“机缘巧合,救下了当时还不是太子的李亨。而他当时也是郁郁不得志,与我心情别无二致,于是我二人便到酒肆畅饮至太色泛白。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
“太子带着我结识了很多达官贵族,什么金银珠宝,什么美女歌妓,我才知道权利和财富有多么重要,之前的人生都白活了。”
“所以你就投靠了太子?”李冶追问道。
“当初是这么想的,跟着李亨吃香喝辣,美女左右是多么自在的生活。但是后来他让我做杀人越货之事,并以此要挟。”
“那你还不赶紧离开他。再说,他又能要挟你什么?”我疑惑的说道,内心都替玄真不值。
“我杀过皇室之人,所以…年轻嘛!后来我想通了,被他控制不如控制他。我便想到了师父的宝书《乙未杂记》,当然,也不全是因为李亨,那时师父已经不把我当他的弟子了,我需要重新为自己证明。”
“你这是走上了一条不归啊!”我有些遗憾的说道。李冶的眼睛却闪着金光看向玄真问道:“你看到了《乙未杂记》中的内容?”
“当然看到了,不过…这事说起来还得怪我自己。”我疑惑的看着玄真,又看了看师父,因为我记得师父说过,那书只有在密室的一线光才能…急忙追问:“你能看到那本书中的内容?”
“我潜入师父的密室后不久,就被师父发现。我带着宝书遁逃,如获至宝,哪曾想那书就是一摞白纸而已,我才想到师父密室中的一线光,原来只有在那里才能看到墨迹,后悔当时没有多看一会。”
“所以…你在密室那一线光下都看到了什么?”想把一切都弄明白的我,有些焦急的问。李冶拉了拉我的小臂,示意我不要着急。
玄真抬头冲我笑了笑,揶揄的说道:“年轻人这么没有耐性,我既然答应说出来,你急什么?这可有点不像我认识的李哲。”
玉真公主推门而入,风韵犹存仙气飘飘。手里拿着茶壶:“喝点水吧!这故事还真有趣,我都听入迷了呐!”
玄真喝了口茶继续说道:“可惜师父毁了密室,从此再也看不到书中内容,那书也成了我心中的鸡肋。只记得在那一线光下零星翻到的几句,但是以我的聪慧,几句足以。”
我这才恍然大悟,有些羞愧的看了看还在闭目养神的师父。心中苦笑:我是不是有些太多疑了。
“而今还能让贫道记得的,也就几句话而已:
天宝十四载,安禄山反于范阳,陷洛阳,次年入长安。史称安史之乱
天宝十载,有异人自岭南来,通晓未来事。崔圆受杨国忠蛊惑,疑为妖人,欲擒之。异人遁去,不知所踪。
乙未年七月十五,苏州有变,李生当往虎丘。
遇水则避,遇火则退,遇金则吉
变数在李,慎之慎之”
李冶突然握住我的手,我们单手手心相对,我似乎感受到她内心的话语“夫君莫急,娘子来问”,我看了眼李冶,她对我微微一笑点点头,开口说道:“所以…你便去了乌程?”
“聪明,贫道到了乌程收服崔圆,他也与我说了和你的世仇,我便利用崔圆与你的世仇以及《乙未杂记》中的只言片语引你们入局。”
“那你如何断定我能看到书中字迹?”我忍不住追问。玄真摇头笑笑,“赌…但是我赌对了!我在虎丘布置了将近五百人,只为演戏与你看,若你不来羞煞贫道,但是你真的来了。”
我努力回忆着,不放过一个细节,突然想到什么,“不对,‘当往虎丘’的字迹是书到我的手中之后才出现的,你如何知道?”
“这正是此书的神奇之处,那日我潜入密室看到书中第一句便是‘道士玄真读完宝书,号令天下’,但是当师父到来之时,我再看那页,字迹全无。所以…我并不知你看到了什么,但据我判断,此书会根据现实情况推演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