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奉上香茶,我端起茶盏掩饰自己因愤怒而有些颤抖的双手。茶是上等的蒙顶甘露,此刻却味同嚼蜡。
李公子那毒…当真厉害。杨国忠凑近一些,声音压低,听说是顷刻毙命?
我手中的茶盏差点滑落。眼前浮现出李冶痛苦挣扎的画面,喉咙像被无形的手扼住。是...是的。我艰难地回答,服下后...不过须臾...
杨国忠的眼睛亮得可怕:可有解药?
无解。我机械地重复着李泌教给我的台词,此毒名为断魂散,取自西域一种毒蜘蛛的...
妙!妙啊!杨国忠拍案叫绝,吓得一旁的侍女差点打翻果盘,李公子年纪轻轻,竟有如此造诣!他突然压低声音,不知...可还有剩余?
我假装犹豫,然后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锦囊:只余这些了...
杨国忠如获至宝,双手接过锦囊,迫不及待地打开查看。他对着光观察玉瓶中的液体,甚至拔开瓶塞轻嗅——当然,这里面只是普通迷药,无毒无害。
李公子,他突然正色道,可愿入我门下?太子能给你的,我能给双倍。贪婪本色在他脸上一览无余。
我佯装挣扎,最后地叹气:实不相瞒...昨日之事后,我已与太子...生出嫌隙。但太子毕竟是太子,我若进入杨府…,您怎么与太子解释?
杨国忠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亲自为我添茶:识时务者为俊杰。来,尝尝这新贡的荔枝,圣上刚赏下来的。思考片刻又接着说:“太子那里李公子不必担心,老夫自有对策。”
接下来的谈话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杨国忠旁敲侧击打听太子府的动向,我到是现在就弄死那个太子李亨,所以不管真假,只要我知道的信息一股脑全告诉了他。他也对我越来越热络,甚至邀我共进午膳。
宴席上,杨国忠特意命人上了一道雪婴儿——将活蛙用蜜糖腌制,据说有解毒奇效。看着盘中那些僵直的小尸体,我胃里一阵翻腾,借口哀伤过度婉拒了。
理解,理解。杨国忠拍拍我的肩,对了,三日后有个小宴,请务必赏光。正好有位贵客想见见你...
我心头一紧:敢问是?
安禄山派来的特使。杨国忠意味深长地说,他对李公子的也很感兴趣呢。
心中疑惑“杨国忠与安禄山在历史上应该是对立面,而且安禄山起兵造反的原因之一便是杨国忠,这二人为何还会狼狈为奸,难道史书记载的不实”。
我一边吃一边思考,突然有些开窍。现在的杨国忠尚未拜相,他与安禄山之间也许正应了那句话“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离开杨府时已近黄昏。我婉拒了杨国忠派车相送的好意,独自走在长安街头。夕阳将云层染成血色,一如李冶吐出的那口鲜血。
我必须立刻见到师父,告诉他这个重要消息——安禄山的使者已经入京,叛乱恐怕比史书记载的来得更快,或者因为我的出现历史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抄近路穿过几条小巷,我忽然察觉背后有人跟踪。借着弯腰捡拾东西的机会偷眼回望,发现是两个身着普通布衣的壮汉,腰间隐约有兵器轮廓。杨国忠的人?还是太子的眼线?
我故意绕进一家热闹的酒楼,从后门溜出,甩开了跟踪者。刚走两步,巷边一个铺子敞开了门“子游,快进来。”
我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尾巴。一闪身进入了铺子中,“师父,安禄山的密使已经进入京城。”我急不可耐的把消息告诉师父。
“不急,到内室再说。”跟随师父来到内室,房间不大,午后的阳光通过窗户照射进来显得屋子里面很明亮,地上摆着茶台,我和师父对面而坐。
“昨日都是什么情况?”师父没有往日的不羁,而是一本正经的问道。
我便将昨日随李泌去太子府,太子李亨给我‘三日醉’开始,一直讲到今日回李泌府中得之受杨国忠之邀,并入杨府与杨国忠共进午膳之事点滴不漏的讲与师父。
最后我补充道:“玄真道长昨日出现的也是恰到好处。”师父听后无奈苦笑,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我是真的不希望他又恰到好处的出现,罢了!既然他已如此…”师父顿了顿接着又道:“照你这么说,李泌确是心系百姓。”
“也许吧!至少不像是装出来的。而且那毒药他或许真的并不知情,但是害了李冶却是真的。”
我努力的回忆着与李泌对话的细节。
师父突然紧张起来:“对了,李冶那丫头怎么样了?”
“她中毒后我就把您给的丹药喂她吃下了,然后还用太玄诀为她注入内力锁住筋脉,而且我……”
没等我说完,师父惊讶的打断我:“你为李冶注入内力?确定吸收了?”我忽然想到师父曾经说的话,急忙回道:“确实注入了,我怕玄真怀疑,所以……”
师父聚精会神的听我说完后,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你二人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双。或许不久陪在你身边的将是一代女侠。”师父的眼中是满满的幢景。
我有些犹豫又狐疑的问道:“李冶真的不会有事吧?”
“不必担心,如你所说的话,玄真并未发现蹊跷,而且是全力施救。我给你那枚丹药便可保她不死,再加上玄真的银针和你的太玄诀,而且她的体质本就不比常人,必会因祸得福。”
师父喝了口茶接着问道:“倒是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师父,是不是…只要按您说的心愿行事,其它便不用过多考虑?”我扭捏的向师父发起询问。
师父微微一笑:“不必遮遮掩掩,有什么话说出来便是。”
我调整了一下坐姿,思考一番正经道:“我想控制杨国忠,再找安禄山,利用此二人废除太子及其党派之争。还朝中一片安宁,朝中安宁,百姓安宁,天下太平。”掷地有声,郎朗道来。
“哈哈哈…好一个天下太平,真是敢想敢为,为师欣慰啊!”我激动的跳了起来:“您…您同意…我这么做?没有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