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血色考验(2 / 2)

李冶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声音如同破旧的风箱,但仍然昏迷不醒。她的胸口开始有了微弱的起伏,但脸色依然惨白如纸,嘴唇呈现出不祥的青紫色。

暂时保住了心脉,玄真说,手指轻轻搭在李冶的脉搏上,眉头紧锁,但据我推断,毒性已侵入五脏,需立刻救治。跟我来。他转身就走,道袍在雨中纹丝不动,仿佛与这个世界隔绝。

他带我穿过几条幽暗的小巷,巷子两旁的墙壁上爬满了青苔,在雨水中显得格外滑腻。我们来到一座僻静的道观。观前匾额上书清微观三字,笔力苍劲,仿佛蕴含着某种道法真意。

观内陈设简朴,只有几个道童在打扫,他们对我们的到来视若无睹,继续着手上的工作。玄真领我们进入内室,让我将李冶放在榻上。

这是…我依然保持着慌张的口吻问,雨水从我的衣角滴落,在地上汇成小水洼。犹如我此刻面对玄真的感受。房间内弥漫着草药的清香,却掩盖不住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贫道清修之所,我先为李娘子施针,你在一旁等我,稍后再叙。玄真示意我退开,从袖中取出一个布包,展开后露出长短不一的银针。

他开始为李冶施针,一边动作一边对我说:放心,此处杨国忠的人找不到。而我的眼睛一直盯着玄真手上的银针,那些细如发丝的银针在李冶的穴位上轻轻颤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看着玄真娴熟地扎下一根根银针,我的眉头稍微舒展。从穴位来看他确实是在施救,李冶的脸色渐渐有了血色,但依然昏迷不醒。她的呼吸变得平稳了一些,胸口的起伏也更加明显,但眉头仍然紧锁,似乎在忍受着某种痛苦。

我调整了一下状态,询问玄真:太子为何要杀她?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的异响。我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指节发白,几乎要折断。

不是杀她,是考验你。玄真头也不抬,专注地转动一枚银针,那银针在李冶的皮肤下微微颤动,李亨生性多疑,要看你是否真的能为大义牺牲所爱。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听到玄真此话如坠冰窟,浑身发抖,看着虚幻又真实的玄真道:所以…这一切都是局?杨国忠的出现也只是这局中的一步棋?

正是。玄真扎下最后一针,银针在李冶苍白的皮肤上微微颤动,反射着冰冷的光芒,你若按计划行事,李亨自会奉你为上宾;你若感情用事…便证明不堪大用。他说这话时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我无法解读的情绪。

我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玄真道长早就知道此事?我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玄真显然没有想到我会这么直白的询问,眉毛微微上挑了一下便转瞬即逝,我也是刚才偶遇到你时才想到的。他的回答滴水不漏,眼神又闪烁了一下,暴露了他内心的波动。

我还想继续追问,但真的怕打草惊蛇,便放弃了这个念头。踱着脚步急切的问:李冶怎么样了?有没有事?我的视线无法从李冶身上移开。

放心,有贫道在,不会有事。玄真终于抬头,一派正义凛然的表情在脸上流转,那表情完美得几乎不真实,但她中毒太深,需调养数月方能痊愈。他的手轻轻拂过李冶的额头,动作轻柔如同对待一件珍宝。

我长舒一口气,直接坐在了地上,这才发现自己全身的衣服已被雨水完全浸透,冰冷地贴在皮肤上:谢谢您道长!谢字刚出口时我差点冷笑出声,多么荒谬,在他们眼里我与李冶只是这场游戏的道具、道具而已。

不必谢我,玄真意味深长地说,目光深邃如古井,李冶命中有此一劫,但命不该绝。倒是你,李公子,经此一事,可还愿阻止安史之乱?他的问题直指核心,仿佛一把利剑直刺我的心脏。

我心暗道当然愿意,我不仅要阻止安史之乱,还要阻止你们的阴谋。我要让所有参与、算计我与李冶的人统统得到审判。我要用自己办法还大唐百姓一个安稳盛世。但表面上,我只是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我站起身,走到玄真的旁边,看了看李冶苍白如纸的面容,她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中投下阴影,胸口微弱的起伏几乎不可察觉。此时的脸上已经平静,不再因为疼痛而变形。我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那触感冰凉得不似活人。

扭头又看向玄真,又好像自言自语的说道:太子的冷酷,李泌的隐瞒,李冶现在的样子…这一切都让我心寒。但想到安史之乱带来的灾难,又让我无法袖手旁观。我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玄真并不看我,平静的注视着李冶轻描淡写的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就像李冶,可以为了大义牺牲自我。太子和李泌也一样,为了大唐江山也许…也会有难言之隐!所以贫道还是希望你能……

不等玄真的话说完,我便打断了他:我会继续,我咬紧牙关,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但不是为了李亨,是为了天下百姓。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握紧又松开,仿佛在压抑着某种冲动。

玄真似乎很满意我的说词,缓缓的点头,银针在李冶身上微微颤动:善。李冶需在此静养,你且回去应付太子,就说她已死,尸体被朋友连夜运走。他的语气不容置疑,仿佛已经为我安排好了一切。

我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大脑飞速旋转,这是要拿李冶当人质吗?眼睛不由自主的向门外看了看并疑惑的询问玄真:太子又不是傻子,会信吗?

信不信不重要,玄真冷笑一声,烛火随之摇曳,在他脸上投下诡异的阴影,重要的是,你已经了他的考验。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装作思考在屋内走动,想了一想便推开了内室的门。站在屋檐下,此刻大雨已渐渐停歇,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我望向院外的天空,似乎在等待一个能够让我安心离开的理由。

无需多虑,贫道所言你还信不着?玄真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似乎在催促我立即回去见太子。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虑。

道长莫怪,我怎会信不着您,只是有些放心不下李冶。我口不对心的回答道,手指轻轻抚过门框上的纹路,感受着木质的粗糙。

李娘子在我这里大可放心,不出明日便可醒来。玄真堂而皇之的说着,声音里似乎透着些许焦急。他的手轻轻拂过李冶的额头,动作轻柔如同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不放心的就是你这卑鄙之人。我已将师父的丹药喂李冶服下,并用内力封住了李冶筋脉,毒火不会攻心。再加上你这老道的解毒针法,明日定会醒来,我心知肚明。心里的想法可不能挂在嘴上,思考片刻,我刚回头准备答复玄真。

突然听到翅膀扇动的声音,我定睛一看,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