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长安天机(1 / 2)

晨光微熹,薄雾如纱般笼罩着芦苇荡,露珠在初阳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怪道长忽然停步,纤细的手指抚过腰间佩剑,剑鞘上的莲花纹在晨光中流转着青辉。

子游,接剑,此剑名为青莲神剑,削铁如泥,吹毛断发,试试吧!

他手腕轻转,剑鞘未开,整柄剑却如游鱼般破雾而来。我伸手接住,晨露沾湿的剑柄入手微凉,隐约能感受到剑身传来的律动,好像要逃离一般。

我把青莲神剑握在手中上下打量,是一把精致软剑,剑身青光浮现,似有无数莲花雕刻,剑身似乎还在不停颤抖。

我缓缓抽剑,剑刃出鞘的瞬间,一缕朝阳恰好映在剑锋上,那些莲花纹路顿时活了过来,在剑身上流转游动。运起太玄诀,剑锋上的露珠竟凝而不落,在剑气牵引下化作细密的水雾。

我挥起青莲神剑并用玄真诀驾驭,剑气所过之处,沾满晨露的芦苇整齐断裂,断茎上的水珠簌簌坠落,在朝阳下折射出七彩光晕。被斩断的苇叶在空中飘旋,像一群受惊的翠鸟四散飞起。

道长,这剑好神奇,剑身还未碰到芦苇竟全部……

“你已了六分剑气,那些芦苇是被你剑气所斩。等你领悟了青莲七剑第七式即可做到手中无剑、心中有剑。”

道长抚须而笑,晨风掀起他灰黑的鬓发,那些被剑气击落的露珠,每一滴都在描摹着莲花轨迹。

这把青莲神剑是专为“青莲七剑”所打造,二者相得益彰,相互助力。但你所练内功才是关键,没有那太玄诀无法驾驭此剑,因为…此剑认主。

我恍然大悟,看来这太玄诀无论如何都要练下去。

晨雾渐散时,道长将我和李冶送至长安城外,分别时刻,怪道长欣慰的看着我:“子游,你是武学奇才,短短半年以达他人毕生所学,但是不到万不得已不得使用,也不得将我传授武学之事向他人提及。若有人问及你自当圆说。”

我郑重抱拳:“弟子谨记道长教诲。若有人问起就说偶然得之。”本打算再问问为何学了还不让用,但是看着道长不容反驳的表情,话到了嘴边却没敢说出口。

他严肃的沉默片刻,忽又从怀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瓶身不过寸余,却隐隐透出一丝诡异的光泽,这个你拿着。

“这是……”我问。

“此乃‘七转青魂丹’,是用你的发髻作为药引,加上玄真老道的符咒被我炼制了九九八十一天而成。此丹可摄人心魄,吃下此丹之人余生受你所控,如对你有任何叛逆之心定将痛苦不堪。”

我顿时大惊失色,这世间真有这么邪门的药物。转念一想,穿越的事情都发生了,再邪门的事情又能如何。

“别傻愣着,拿去。不过…此丹只许为善不许为恶,如若以此丹为恶,自有因果相报。”

我接过玉瓶,指尖传来微微灼热,仿佛瓶中藏着一团不熄的火焰。脑海中想的却是何为善何为恶?

道长深深看我一眼,声音低沉:“话不多言,但需谨记,谦逊为人,低调行事,可为黎民百姓流血,不为财权名利争锋。切记…切记。”

说罢,他转身离去,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背影渐行渐远,最终融入暮色之中。

我望着道长离开的身影久久不能释怀。

李冶轻轻扯了扯我的衣袖,眼中带着一丝调侃的说:“这个怪人就是这样口是心非,本来心系黎民,却又装出不闻不问的隐士模样。”

我笑了笑,没有反驳。道长虽总说“不问世事”,可这半年里,他教我剑法、授我玄功,甚至不惜耗费心血炼制“七转青魂丹”,又怎会真的超然物外?不被尘世所困。

我笑笑没说话,把软剑系于腰间,拉着李冶,“走吧!去会会这名留千古的长安城。”

长安,这座当时世界上最大的都市,终于在我们面前揭开了面纱。远远望去,高大的城墙如巨龙般蜿蜒,城门处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明德门,李冶指着正中的城门,长安的正门。

进城的手续比想象中简单。守门士兵看了看我们的文牒,问了几句就放行了。看来长安的守军根本不在意江南一个小县令的通缉令。

一进城,我们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宽阔的朱雀大街笔直通向北方,足有百米宽,可以并行十几辆马车。街两旁店铺林立,旗幡招展,行人如织,各种肤色、服饰的人摩肩接踵——有汉人、胡人、波斯人、粟特人...甚至还有皮肤黝黑的昆仑奴。

这...这也太壮观了...我目瞪口呆。即使来自现代,见过无数大都市,长安的恢弘气象依然让我震撼不已。

李冶也看呆了:我父亲说过长安的繁华,但亲眼所见还是...

我们像两个乡巴佬一样,边走边张望,差点撞到路人。

我们得先找个地方落脚,休整一番,我低声对李冶说,然后再去联系李泌。

李冶点点头,但她的目光仍被长安城的繁华所吸引。她的黑发已经褪色,发梢重新泛出银白,在阳光下闪着微光。我下意识地伸手,替她拢了拢斗篷的兜帽:小心被人认出来。

我和李冶找了家客栈住下,终于能好好洗个澡,睡个安稳觉。这一路的艰难奔波终于到达了终点。

次日清晨,我们换上体面的衣服——虽然比不上在乌程时的装扮,但至少不像逃难的了。李冶甚至买了盒胭脂,稍稍打扮了一下。

怎么样?她转了个圈,像个长安妇人吗?

我看着她恢复光彩的模样,心里的愧疚油然而生却被我的微笑所隐藏:像天仙下凡。

她一把拉过我的手臂:“登徒子的本色还在,这一路的经历没把你这脑壳吓傻!”然后冲我笑笑说:崔圆的通缉令虽已贴在城门之外,但这偌大的长安却没把我这‘白发妖女’当回事。

“那你准备变回‘白发妖女’喽?”我打趣的问道。

“还是不要了,这样其实也挺好的,至少不引人瞩目,方便我们的行动。”我和李冶一边走着一边聊着。

按照玄真道长给的地址,李泌的府邸在城东的崇仁坊。那里多是达官显贵的宅邸,坊门处守卫森严,几个身穿皂衣的差役正严格盘查进出之人。

我们刚走近,一个差役就横跨一步拦住去路:站住!崇仁坊不接待闲杂人等。

我连忙拱手:这位差爷,我们受人之托,给李泌公子送件东西。

差役上下打量我们,见我们衣衫普通,风尘仆仆,眼中露出轻蔑:李公子何等人物,岂是你们能见的?速速离去!

遇见这种狗眼看人低的杂碎,我恨不得给他一个右勾拳,但还是咬了咬牙,从怀中取出玄真给的玉佩:请差爷过目。

玉佩通体莹白,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中央刻着一个古朴的字。差役见到鱼形玉佩,脸色骤变,立刻恭敬地双手接过,仔细端详后,态度顿时恭敬起来:原来是李公子的贵客,请随我来。

他转身引路,穿过坊门,沿着整洁的石板路前行。崇仁坊内环境清幽,高墙大院间点缀着古树名花,偶尔能听到院内传来的琴声或吟诗声。

李公子虽年轻,但在长安颇有名望,差役边走边向我们解释,每日求见之人络绎不绝,但他极少见客。话语中显然是为刚才的不敬找个充分的理由。

我点点头,心中暗忖:李泌在历史上本就是传奇人物,七岁被誉为神童,二十岁便以谋略闻名。既然连差役都识得这鱼形玉佩,这玄真与李泌的关系一定非同一般。

差役带我们来到一座不算豪华但极为雅致的宅院前。院门朴素,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上书清心居三字,笔力遒劲,颇有风骨。

通报后,一个青衣小童引我们入内。庭院深深,假山流水,处处透着文人雅致。小童带我们来到一间书房外,恭敬道:公子,客人到了。

请进。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

推门而入,只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伏案写字。他抬头微笑,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一汪清泉——李泌的眼睛清澈见底,却又深不可测,整个人散发着超然物外的气质。

两位远道而来,辛苦了。李泌放下笔,示意我们坐下。

我递上玉佩,李泌接过后细细查看,微微颔首:玄真道长可好?

道长助我们脱险后,就不知所踪了。我如实回答,并观察着李泌的表情。

李泌若有所思:道长行事,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他看向我,李公子的事,道长已飞鸽传书告知于我。不知公子对当今天下大势有何见解?

我没想到他这么直接,一时不知如何作答。李冶轻轻碰了碰我的手,给了我一个鼓励的眼神。

我深吸一口气:杨国忠专权,安禄山必反。

李泌眼中精光一闪:哦?何以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