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照他的指示摆好姿势,却感觉浑身不自在。不到半刻钟,双腿就开始发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坚持。怪道长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一掌按在我腰间,这里要放松,不要僵硬。想象自己是一棵扎根大地的青松。
李冶在一旁练习剑法,她的动作如行云流水,青铜短剑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我偷眼望去,只见她手腕轻转,剑尖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时而如蜻蜓点水,时而如白鹤亮翅。
不要分心。怪道长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站桩是基础,根基不稳,再华丽的剑招也是徒劳。她那些只是花拳绣腿,华丽却不实用,只能吓唬人罢了。
李冶今天好像学乖了,也不与怪道长拌嘴,只当没听到一样,继续着自己的动作。
就这样,我每日天不亮就起来站桩,从最初的一刻钟都坚持不了,到后来能稳如磐石地站立一个时辰。双腿的酸痛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特的沉稳感。
而怪道长也没闲着,不断的给我增加难度,从青石砖的平地到摇晃的小舟,再到……
一个月后,怪道长终于认可了我的基础。今日开始,教你练剑。他从袖中取出一柄银光闪闪的软剑,剑身薄如蝉翼,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软剑不同于寻常兵器。怪道长手腕一抖,那软剑立刻绷直,发出清脆的剑鸣,它刚柔并济,变化无穷。
我接过软剑,立刻感到它的重量远比看起来要沉得多。剑柄入手冰凉,剑身却仿佛有生命般轻轻颤动。
先学最基本的灵蛇出洞怪道长示范道,手腕要活,力道要均匀,不可过猛也不可过柔,把剑当做你的臂膀,控制它,使用它。
我尝试模仿他的动作,但软剑完全不听使唤,要么软趴趴地垂着,要么突然弹起差点打到自己。怪道长不厌其烦地纠正我的姿势,告诉我发力要点。
软剑如臂使指,需要用心感受。他握着我的手,引导我做动作,不是你在控制剑,而是让剑成为你身体的延伸。
日复一日的练习中,我逐渐掌握了软剑的特性。清晨的露水打湿衣襟,正午的阳光晒得皮肤发烫,傍晚的蚊虫叮咬难耐,但我始终坚持不懈。李冶常常在一旁默默观看,偶尔会递来一碗清水或一块汗巾。
三个月后,我已经能够熟练施展灵蛇出洞游龙戏水等基础招式。软剑在我手中不再是不听使唤的顽铁,而是如臂使指的伙伴。我能让它如灵蛇般蜿蜒游走,也能在一瞬间绷直如枪,刺穿飘落的芦苇叶。
不错,果然是练武奇才。怪道长难得地称赞道,今日教你百转千回,这是软剑中的精妙招式。
他示范时,那软剑仿佛活了过来,在空中划出无数银色的光圈,时而如瀑布倾泻,时而如溪流蜿蜒,最后突然绷直,剑尖点在我喉前三寸处,分毫不差。
我刻苦练习这一招式,但始终做不到怪道长那般行云流水。直到有一天,我在练习时突然领悟到不再刻意控制剑势,而是顺着剑的走势引导,那软剑竟自己舞出了完美的百转千回。
怪道长拍手称赞,你终于明白了以意御剑的道理。这是青莲七剑的秘籍,背熟它、做到了然于胸。张手向我抛来。
“谢谢道长。”接住青莲七剑的秘籍,我激动的道谢。急不可耐的翻看起来。
“不用急着道谢,能不能学成还要看你的造化,青莲七剑看似只有七式却有无穷变化。心中有剑才能所向披靡,所谓剑之‘灵悟’。”
不几日的工夫我就领悟了青莲七剑的前六式,可却参不透第七式的“幻化式”。这让我苦恼不已,便将心中所恼讲与怪道长。
“不急…不急,我参透这青莲七剑用了近三十年光景,你短短数日便已驾驭自如,已是剑术奇才。这幻化式,技如其名,万般变化不离其中,有形似无形;无形胜有形。我相信以你的悟性定会参透。”
除了剑法,怪道长还开始传授我内功心法。他说: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他盘坐在青砖上,示意我照做,今日教你太玄诀的入门心法。
太玄诀?我心中一动,这与后世存留的太玄经有什么关联?又与金庸先生侠客行中的绝世武学有什么干系?转而又让我想起了李白。好像想的有点远了(给自己甩个白眼)。
怪道长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此诀与你有缘,认真听好。盘腿而坐,五心朝天,舌抵上颚,目视鼻尖。
我按照指示调整姿势,感到浑身别扭。怪道长伸手在我脊背几处穴位轻点:放松,不要刻意控制呼吸,让气息自然流动。
想象丹田处有一团温暖的气。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韵律,吸气时,气从百会入,沿任脉下行至丹田;呼气时,气从丹田起,沿督脉上升至百会。
起初,我完全感受不到所谓的,只觉得坐得腿麻。但怪道长极有耐心,日日指导,从不责备我的愚钝。我却不懂他所谓的‘此诀与我有缘’是何故。
内功修炼急不得。他常说,如同春种秋收,需要时间沉淀。
大约半个月后,在一次晨练中,我突然感到小腹处传来一丝暖意,如同饮下一口温酒。那暖意渐渐扩散,流向四肢百骸,让我浑身舒畅。
道长!我好像感觉到了!我兴奋地叫道。
怪道长含笑点头:说了与你有缘,记住这种感觉。从今日起,每日卯时和酉时各练一个时辰,不可间断。
随着内功修炼的深入,我发现自己对软剑的控制越发得心应手。原本需要刻意为之的招式,现在心念一动即可完成。内息流转时,软剑仿佛与我心意相通,能做出许多以前难以想象的精妙变化。
怪道长还教我如何将内力灌注剑身。软剑之所以能刚柔并济,全凭内力支撑。他示范时,那软剑竟发出嗡嗡剑鸣,剑尖处隐约有寸许长的剑芒吞吐。
我尝试将丹田之气引向手臂,再注入剑身。起初总是失败,要么内力中断,要么力道过猛差点伤到自己。经过无数次失败后,终于有一天,我的软剑也发出了轻微的鸣响,虽然远不如怪道长那般明显,但已是巨大进步。
内功修为非一日之功。怪道长满意地说,你已入门,日后勤加练习,自会有所成就。而且…此诀修炼者需具备一定的武学基础和对武学的深刻理解,才能领悟其中的奥义。你已属上乘。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颗丹药,“此丹名为青肌丹,贫道炼制了二十八载只成一颗,吃下它,必助你事半功倍。”
我接过丹药:“道长,这怎么舍得?而且你要是服用……”
“不必推辞,贫道已看破这红尘,酒与诗才是贫道所向,我已决定归隐,再不过问这大唐江山。而你不然,重担在身。”
半年后的清晨,我如常在芦苇荡中练剑。软剑在朝阳下划出一道道银色的轨迹,时而如灵蛇出洞迅捷无比,时而如柳絮随风轻柔曼妙。内息在体内自然流转,与剑势完美配合。
李冶在一旁看得入神,手中的青铜短剑不知不觉垂下。怪道长负手而立,眼中闪烁着欣慰的光芒。“真乃奇才,玄真终于做了件合我心意之事。”
“为何我就不行?”李冶轻声的问怪道长,又好像在自言自语。
“正所谓天降大任于斯人也,你不是那斯,怎又参的透其中精髓。”
李冶歪着头想了一下,突然杏眼圆睁,暴跳如雷的瞪向怪道长:“你骂人,李太……”话还没说完便自己捂住了嘴,“哼…跟你没完。”气鼓鼓的走回了庭院。
收剑之时,我的软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久久回荡在芦苇荡中。
可以去拯救大唐江山了。怪道长突然点头说道。
我收剑而立,感到体内内力充盈,与半年前判若两人。
若我是天下第二,你便是天下第三。哈哈哈哈…怪道长大笑着拍拍我的肩膀,太玄诀记得每日修炼,日后定助你成就大业。
我看向庭院门口的李冶,发现她眼中既有欣慰,又有一丝忧虑。我突然意识到,这半年的习武生活可能只是开始,前方等待我的,将是更加艰巨的使命。
道长取笑,我这功夫也能天下第三?我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日后定是。”怪道长今日露出了这半年来久违的笑容。
“您说您是天下第二,那天下第一是谁?”我好奇的问到。
怪道长笑而不答,只是望向长安的方向。夕阳将他的白袍染成金色,那一刻,他真如谪仙临世,神秘而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