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太湖情缘(2 / 2)

赵县尉看了看捂着肩膀的我:这位郎君身手不错,你的招式我还从未见过,不知郎君习得是什么功夫?

略懂一二,我谦虚地说,疼得龇牙咧嘴,在我们那...呃,就是岭南,人人都会那么点拳脚。

赵县尉点点头:郎君过谦了,你这身手带些徒弟都不为过。不过最近乌程不太平,安...他突然住了口,改口道,总之两位还是早些回去为好。说完便带人继续巡逻去了。

卖花少女连连向我们道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李冶帮她捡起散落的花朵,还买了几支粉色的牡丹。少女千恩万谢地走了,背影单薄得令人心疼。

风波过后,我们也没了游玩的兴致,决定打道回府。路上,李冶一直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目光在我受伤的肩膀上停留住。

怎么…这么……看着我?我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肩膀还在火辣辣地疼。

没想到你的本事还真不少,她轻声说,声音柔软得像柳絮,既能文又能武,还都那么出类拔萃,不过,刚才的事还是要谢谢你。阳光下,她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我心头一暖:不客气,保护女子便是男人的责任。这话在现代可能显得大男子主义,但在唐朝似乎很受用。

李冶噗嗤一笑,眼角的泪痣随着笑容跳动:你这人,正经不过三句,叫你登徒子真的不为过。她把手里的牡丹递给我一支,给,奖励你这个文武双全的登徒子。

那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粉色牡丹,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娇艳欲滴。我接过花,鬼使神差地别在了她耳边。这个动作太过亲昵,做完我就后悔了。

但是我看着带着牡丹花的李冶:人比花娇。脱口而出,声音已有些发颤。

李冶愣住了,白皙的脸颊上浮现一抹红晕,衬得耳边的牡丹更加艳丽。我们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她的眼睛在阳光下呈现出透明的琥珀色,我能看见自己的倒影。

油嘴滑舌,登徒子无异,哼!她最终轻哼一声,转身快步走开,但我分明看到她嘴角的笑意。她走得很快,白发在她的身后飘扬,像一道流动的月光。

回到李宅已是傍晚,院子里飘来阵阵饭菜香。陆羽和朱放正在石桌旁下棋,黑白棋子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棋盘上。

哟,小两口逛街回来了?朱放抬头打趣道,小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芒,恰似几分嫉妒,又像一份祝福。

胡说什么!李冶作势要打他,却掩饰不住脸上的红晕,耳边的牡丹花还没取下。

陆羽则注意到我衣服上的尘土和肩膀的异样:李兄这是被李娘子给...

“陆羽,你还想不想来我家吃酒了?”李冶佯装愤怒。

别提了,我苦笑着把遭遇地痞的事说了,故意省略了细节,免得他们担心。

陆羽眉头紧锁:近来乌程确实不太平。听说安...他瞥了眼李冶,改口道,总之两位出门还是小心为妙。

晚饭时,李冶果然让厨子做了太湖银鱼,鱼身透明如水晶,鲜美异常。我狼吞虎咽,连吃三碗米饭,惹得朱放直摇头。“李娘子这一天没管你饭?”

李冶瞪了一眼朱放,你就不能慢点吃,李冶好笑地说,亲手给我盛了碗莼菜羹。

你们是不知,我嘴里塞满食物,这可是正宗的唐代...呃,太湖美食!现代的太湖银鱼早已濒临灭绝,能吃到简直是奇迹。

饭后,我们坐在院子里赏月。夜空如洗,一轮满月挂在梧桐树梢,清辉洒满庭院。李冶取出一张古琴,轻轻拨动琴弦。琴声悠扬,在月色下格外动人,仿佛能看见月光在琴弦上流淌。

这是什么曲子?我小声问正在品茶的朱放。

《广陵散》,朱放惊讶地看着我,你连这都不知道?

我尴尬地笑笑:岭南小地方,我见识少还不行吗!其实我连五线谱都认不全,更别说古琴曲了。

李冶弹完一曲,众人鼓掌。月光下她的侧脸如同玉雕,白发几乎与月光融为一体。她看向我,眼中带着期待:李哲,你也来一曲?

我连连摆手,我哪会这个...我连吉他都不会弹,更别说古琴了。

那就唱首曲儿吧?她不死心,就昨晚那首。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我只好清了清嗓子,唱起了《月亮代表我的心》。虽然他们听不懂歌词,但优美的旋律还是赢得了掌声。李冶托着腮听得入神,月光在她的睫毛上跳跃。

这曲子情意绵绵,陆羽赞叹道,难得露出笑容,李兄大才!

朱放好奇地问:歌词是何意?能否解释一二?

我硬着头皮翻译了几句,说到月亮代表我的心时,李冶的眼睛亮得惊人,手中的茶杯微微倾斜,茶水洒出来都没察觉。

夜深了,众人各自回房休息。我刚要进屋,李冶在回廊下叫住了我。

李哲,她轻声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今天...我很开心。月光透过廊下的雕花,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笨拙地点点头。月光下,白色的长发仿佛在发光,美得不似凡人。我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膛,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晚安。最终我只憋出这两个字,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回到房间,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今天发生的一切像电影一样在脑海中回放——热闹的西市、射箭比赛的紧张、太湖的美景、与地痞的冲突、耳鬓牡丹的李冶...每一帧都那么清晰。

我掏出那个小小的木雕,借着月光端详。雕工精细。想到李冶说多买几个,把我们都雕进去时的表情,我不由得微笑起来。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同样的月亮,却照耀着相隔一千多年的两个世界。我突然有些想家,想现代的亲人朋友,想便利的生活。但同时又对明天充满期待,想看看李冶还会带我去哪里,想了解更多这个时代的风土人情。

肩膀上的伤隐隐作痛,提醒着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我轻轻触摸淤青处,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李冶帮我上药时指尖的凉意。

既来之,则安之吧。我自言自语道,慢慢闭上了眼睛。朦胧中,似乎听到窗外传来一阵轻柔的琴声,像是有人在月下独奏,曲调缠绵悱恻,如泣如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