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大昭皇宫的御书房内,烛火摇曳。皇帝赵翊负手立于窗前,手中紧握着萧承煜呈上的密折,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阴霾。
陛下,这份军饷案的证据...太傅崔明远欲言又止,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
皇帝突然将密折重重拍在案几上,惊得侍立的太监们齐齐跪伏。好一个谢家!好一个兵部!他声音低沉如雷,三年来克扣北境军饷百万两,朕的将士们在边关饿着肚子打仗!
崔明远急忙上前:陛下息怒。此事牵连甚广,谢家背后...
朕知道是谁。皇帝冷冷打断,目光扫过案几上另一份奏折——那是右相林如晦昨日呈上的《请增江南赋税疏》。
......
与此同时,林府密室中,烛光将五个身影拉得老长。
萧承煜那小子竟真查到了谢家账本。兵部尚书谢晋额头渗出冷汗,若他顺藤摸瓜...
慌什么。右相林如晦轻抚茶盏,声音如古井无波,谢大人明日就上折子告病,本相自有安排。
角落里,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突然开口:那批军械必须提前运走。声音沙哑如铁锈摩擦。
不行!谢晋猛地站起,现在转移就是自投罗网!
够了。林如晦指尖轻叩桌面,明日早朝,先解决萧承煜。
......
茶寮后院,苏清砚将密信投入火盆,火苗瞬间吞噬了北境军械四个字。
果然如此。萧承煜剑眉紧锁,谢家不仅贪墨军饷,还私贩军械给北狄。
院墙外突然传来三长两短的鸟鸣。萧承煜神色一凛,迅速吹灭油灯。黑暗中,苏清砚感觉自己的手被紧紧握住。
有人跟踪我们。他呼吸喷在她耳畔,温热中带着铁锈味——是血的味道。
......
次日寅时,太常寺少卿杜衡的轿子刚出府门,就被一队黑衣侍卫拦住。
杜大人,陛下有请。
当杜衡战战兢兢踏入偏殿时,发现已有三位白发苍苍的老臣等候在此——都是先帝时期的重臣。
皇帝从屏风后转出,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匣:诸位爱卿,可还记得这个?
杜衡看清匣上龙纹,膝盖一软跪倒在地:这...这是先帝的...
虎符。皇帝打开木匣,半枚青铜虎符在晨光中泛着冷光,还有半枚,在萧老将军出征前赐予了他。
殿内空气骤然凝固。老臣们交换着眼色,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涛骇浪——二十年前的旧案,要重见天日了。
......
朝阳初升,午门外已聚集了上百官员。萧承煜按剑而立,发现今日羽林卫比平日多了一倍。
萧将军。一个阴柔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今日气色不佳啊。
萧承煜转身,看见林如晦的义子林晟似笑非笑的脸。他腰间新佩的玄铁令牌格外刺眼——那是监察司的标记。
托林大人的福。萧承煜冷笑,昨夜有野狗闯宅,宰了几只。
钟声响起,百官列队入朝。萧承煜走在最后,忽然察觉有道视线如附骨之疽。回头望去,只见宫墙阴影处,那个披黑斗篷的身影一闪而逝。
钟声响过九下,大太监尖锐的嗓音划破金銮殿的肃穆: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臣有本奏!监察御史王焕之出列,高举象牙笏板,弹劾北衙禁军统领萧承煜三大罪!
殿内顿时哗然。萧承煜瞳孔微缩,看见林如晦嘴角转瞬即逝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