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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赴京伴读(1 / 2)

江南的桂花又开了六轮,金粟般的花瓣簌簌落在青石板上,踩上去软绵得像藏了六年的旧梦。当年那个抱着布偶兔子、怯生生躲在赵珩身后的孩童,如今已长成身高及赵珩肩头的少年。苏念珩十三岁生辰刚过,眉眼间褪去了稚气,添了几分苏云的沉稳与赵珩的温润,一身月白长衫衬得他身姿挺拔,站在庭院的桂树下练剑时,裂穹剑的缩小版木剑被他使得虎虎生风,剑风卷着花瓣掠过石桌,惊起几只停在砚台边的白蝶。

他的空间瞬移技巧早已运用自如——前一刻还在石桌旁研墨,墨锭刚在砚台磨出浓黑的晕圈,下一秒淡蓝色的空间波纹已在院门口轻轻散开,像撒了一地细碎的星光,少年稳稳接住赵珩递来的药篓,指尖触到竹篓边缘的晨露,冰凉的触感让他弯起唇角:“父亲,今日采的麦冬比昨日的更饱满。”赵珩笑着揉他的头发,指腹蹭过他额角的薄汗:“练剑又忘了擦汗,仔细着了凉。”

这日清晨,桂花小苑的竹门被轻轻推开,玄色锦袍的身影踏露而来,腰间的玉带与亲王印鉴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惊飞了枝头上的麻雀。炎亲王赵烬刚走进庭院,就见念儿正蹲在石阶旁,用疗愈神力为一只翅膀受伤的白鹭疗伤。淡金色的光芒温柔覆在白鹭的羽翼上,原本瑟缩颤抖的鸟儿渐渐放松下来,亲昵地蹭了蹭少年微凉的指尖。

“几年不见,念儿的本事越发精进了。”赵烬的笑声惊了少年,念儿抬头时,他已阔步走来,目光扫过庭院中晾晒的草药——麦冬、玉竹、金银花分门别类铺在竹席上,墙边的剑架上除了木剑,还挂着几柄打磨光滑的短匕,眼中满是欣慰。苏云与赵珩从屋内走出,赵珩手中端着刚沏好的桂花茶,青瓷茶盏里浮着几粒金黄的花萼:“皇兄怎么突然来了?提前传个信,也好让厨房准备些你爱吃的蟹粉酥。”

几人围坐在石桌旁,石缝里还嵌着去年秋天的桂花残瓣。赵烬接过茶杯却未饮,指腹摩挲着温热的杯壁,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的圣旨,明黄的绫罗衬得他神色格外郑重:“此次前来,是奉了新帝的旨意。”他看向念儿,眼中带着期许,“新帝听闻念儿天赋出众,不仅精通空间异能,还跟着你们学了不少治国安邦、识药辨毒的本事,有意让他回京担任太子伴读。太子与念儿同岁,正好一同学习,念儿也能在京城多些历练,开阔眼界。”

石桌上的桂花茶还冒着袅袅热气,茶香混着院中的桂香萦绕鼻尖,苏云与赵珩却瞬间沉默了。赵珩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釉色被磨得光滑温润,就像他与这孩子朝夕相处的八年。念儿五岁那年被送到小苑时,发间还沾着京城的尘土,夜里总抱着布偶兔子哭着找爹娘,是他守在床边哼着江南小调,用桂花糕一点点哄开孩子紧蹙的眉头。赵珩的目光落在念儿身上,少年正低头轻抚白鹭的羽毛,侧脸的轮廓像极了苏云,却又带着他自己的柔软。

苏云则看向赵烬,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京城繁华却也复杂,东宫内外更是人心叵测,念儿性子纯良,怕是难以适应。”他想起自己年少时在京城的步步为营,那些藏在玉阶下的暗箭、锦衣里的毒药,都让他不愿让孩子再踏入那片漩涡。

“这点你们放心。”赵烬立刻说道,“太子是栖芽亲自教导的,性情温和敦厚,绝无骄纵之气。宫中之事有我与栖芽看着,宫里的老嬷嬷、太监都已打过招呼,绝不会让念儿受半分委屈。而且墨影阁在京城的暗卫也已做好安排,二十四小时暗中护他周全。”他顿了顿,语气诚恳,“新帝此举,也是想让念儿多接触朝堂与江湖,他是苏云的儿子,也是我们炎王府的牵挂,将来无论是想继承墨影阁,还是想做个游方医者,都有更多选择。”

念儿这时放下手中的白鹭,走到苏云与赵珩身边,小手轻轻握住两人的手。他的手掌已经有了少年人的轮廓,不再是当年那个需要被包裹在掌心的小拳头。“爹爹,父亲,我想去。”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坚定,睫毛上还沾着晨露,“你们教我本事时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京城是天下的中心,那里有更多需要帮助的人,我在那里能学到更多守护百姓的方法,将来也能像你们一样,做真正有用的人。”

看着儿子眼中闪烁的光芒,像极了当年自己要去开创墨影阁时的模样,苏云与赵珩相视一笑,心中的不舍被欣慰渐渐取代。赵珩伸手揉了揉念儿的头发,指尖的温度带着熟悉的暖意:“既然你想去,我们就支持你。只是京城不比江南小苑自在,与人相处要多留个心眼,不可轻易相信他人,更不能在人前滥用异能,免得招来祸端。”

“我知道。”念儿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父亲教我的草药辨识、疗伤技巧,我都记在本子上了;爹爹教我的剑术与空间瞬移,我每天都练两个时辰,既能自保也能帮人。玄叔叔和影叔叔也说了,以后我出宫玩,都会派墨影阁最厉害的暗卫跟着我,他们的轻功比我瞬移还快呢。”说到这里,少年的脸上露出一丝骄傲,像是在炫耀自己拥有最坚实的后盾。

接下来的几日,小苑里弥漫着既忙碌又不舍的氛围。赵珩把念儿的行囊翻来覆去收拾了好几遍,将他常用的药箱、换洗衣物一一叠好,又额外准备了许多疗伤的药膏与驱邪的草药包,塞进行囊的各个角落。“这个是安神香,宫里的床品怕是不合你习惯,若是睡不着就点上一支,气味和家里的一样;这个是解毒丹,遇到不明食物先吃一粒,无色无味,不会被人发现;还有这个驱蚊包,京城里的蚊子比江南的毒,挂在床头就不会被咬了。”赵珩一边收拾一边叮嘱,絮絮叨叨的,比往日教念儿识草药时还要细致,念儿坐在一旁乖乖听着,偶尔伸手帮他递过绢帕擦汗。

苏云则闭门打造了三日,将裂穹剑的缩小版——一把用玄铁混合陨铁打造的短剑送给念儿。剑身长约两尺,剑柄缠着柔软的鲨鱼皮,握起来温润不硌手,剑身上用篆书刻着“念珩”二字,与苏云自己的裂穹剑上“鹤珩永世”的刻字遥相呼应。“这把剑比木剑锋利,吹毛断发,遇到危险时可以用,但记住,”苏云握着念儿的手,教他如何将空间神力注入剑身,剑刃瞬间泛起淡蓝色的光晕,“剑是用来守护的,不是用来伤人的。”他又将一枚小巧的信号弹塞进念儿的袖袋,指尖的神力轻轻注入,为信号弹加上了一层空间防护,“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就捏碎它,无论你在京城哪个角落,墨影阁的暗卫都会立刻出现。”

念儿也没闲着,他在庭院最粗壮的那棵桂树下,用小铲子挖了个深深的土坑,埋下一个上了漆的木盒子。里面装着自己画的一家三口的画像——苏云站在左边,握着剑,赵珩站在右边,捧着药篓,他自己坐在中间,怀里抱着布偶兔子;还有这些年苏云为他削的木剑、赵珩为他做的桂花糕模具,甚至连他换牙时掉的第一颗牙齿都小心地收在里面。“等我从京城回来,桂花应该又开了,到时候我再陪爹爹练剑,陪父亲去后山采草药,还要帮玄叔叔喂他的鸽子。”他蹲在树下,用小石子把土坑压实,小声对自己说,眼角却有些发红,被风吹落的桂花落在他的发间,像撒了一把碎金。

赴京的日子很快就到了。这日清晨,天还未亮,鸡刚叫头遍,赵珩就起身去了厨房。灶间的火光映着他的侧脸,他将提前泡好的糯米放进石磨,一圈圈细细研磨,米浆的清香混着桂花的甜气弥漫开来。念儿被香味唤醒时,赵珩正将蒸好的糯米糍放进瓷盘,上面撒着一层细密的桂花糖。“快尝尝,还是你小时候爱吃的味道。”赵珩递过筷子,眼中带着笑意。

念儿捧着温热的糯米糍,一口一口吃得很慢。平日里觉得甜糯的口感,今日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黏在舌尖,像化不开的牵挂。“父亲做的糯米糍,还是最好吃的。”念儿含糊地说道,嘴角沾着糕屑,像极了他刚到小苑时的模样。苏云坐在一旁,帮他整理好月白长衫的领口,将一枚用红绳系着的平安扣戴在他颈间:“这是用昆仑山的暖玉做的,能安神辟邪,就像我们在你身边一样。”

官船早已在临安城外的渡口等候,赵烬站在船头,玄色锦袍被晨雾打湿,却依旧身姿挺拔。苏云一家三口缓缓走来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湖面的雾气像轻纱一样笼罩着船身。念儿背着沉甸甸的行囊,左手牵着苏云,右手牵着赵珩,脚步却有些迟疑,每走一步都像在丈量这八年的时光。苏云察觉到他的紧张,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别怕,想我们了就用空间瞬移回来,这门功夫,没人能拦得住你。”赵珩则从袖中取出一个绣着桂花的荷包,里面装着他刚做好的桂花糕:“路上饿了就吃一块,到了京城记得给我们写信,把太子殿下的趣事、宫里的花开了都告诉我们。”

上船前,念儿突然松开手,转身抱住苏云与赵珩,将头埋在两人的肩头,声音带着哽咽:“爹爹,父亲,我会想你们的。我一定好好读书,不惹麻烦,等我学好本事,就回来陪你们过下一个桂花节。”苏云拍着他的后背,声音有些沙哑:“我们也想你,照顾好自己,不用惦记我们。”赵珩则别过头,悄悄用袖口擦去眼角的泪水,再转回来时,脸上已恢复了温柔的笑容:“到了京城要听皇叔和皇婶的话,不许挑食,不许熬夜练剑。”

船缓缓驶离渡口,念儿站在船头,用力挥着手,大声喊着:“爹爹!父亲!保重!”苏云与赵珩也站在岸边挥手,直到船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晨雾弥漫的湖面,才缓缓放下手。岸边的芦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在为这对父子、父子送别,空气中的桂花香气,似乎也变得有些清苦。

回程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赵珩走在前面,脚步有些迟缓,踩在落满桂花的石板路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苏云跟在身后,目光始终落在他的背影上——这些年,赵珩为了这个家,把曾经在太医院的锋芒都藏了起来,洗手作羹汤,低头研草药,却把最好的都留给了他和念儿。回到小苑,推开竹门,庭院中静悄悄的,没有了往日念儿练剑的吆喝声,没有了他追着白蝶跑的脚步声,连石桌上都显得空荡了许多。那只被念儿治好的白鹭,正站在石桌上,歪着头看着两人,时不时叫上两声,像是在寻找那个经常喂它桂花糕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