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凡淡淡应着,脚步没停。
光带引着他穿过喧闹的市集,落日的余晖将青石板路染成金红色,往来修士的灵识扫过他时,再没有了最初的轻视,反倒多了几分好奇与探究。
谁都知道,这位金丹丹师手里能炼出连元婴修士都眼红的极品丹药。
器修坊在城西的角落里。
与万宝楼的富丽堂皇不同,这里的门脸是块饱经风霜的黑铁木,门楣上“器修坊”三个字刻得歪歪扭扭,却透着股金石之气。
光带在门口散成点点金芒,苏凡刚要推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混着铁水冷却的“滋滋”声,像支粗犷的歌谣。
“进来吧。”
门内传来个沙哑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苏凡推门而入,迎面撞上股灼热的气浪。
十几座炼器炉在石台上排开,炉口喷吐着橘红色的火焰,几个光着膀子的修士正抡着大锤敲打烧红的铁块,火星子溅在地上,烫出密密麻麻的小坑。
最里面的石台上,坐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用镊子夹着块通红的精铁,往上面嵌符文。
“席岑那小子的符篆?”
老者头也没抬,沙哑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他上次来还欠我三斤星铜砂,说好了用紫铜鼎的边角料抵,到现在还没兑现。”
苏凡拱手道:“晚辈苏墨,见过前辈。席岑道友说您这儿能修法宝,特来叨扰。”
老者这才放下镊子,浑浊的眼睛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手中的青钢剑上。
“金丹中期?用这等凡铁?”
他嗤笑一声,指节敲了敲石台:“说吧,想怎么改?是换剑鞘,还是淬灵纹?”
苏凡没直接回答,灵识沉入储物袋,将那块拳头大的烬岩取了出来。
黑石刚一露面,室内的温度骤然升高,炼器炉里的火焰竟“噗”地矮了半截,表面的孔洞里溢出淡紫色的光,发出细微的嗡鸣。
老者的眼睛倏地睁大了,手里的镊子“当啷”掉在石台上。
他猛地从石台上跳下来,几步冲到苏凡面前,枯瘦的手指在烬岩上方悬着,不敢触碰,声音都在发颤:“这......这是烬岩?能引地火的那种?”
周围打铁的修士也停了手,纷纷围过来看稀奇。
一个修士咋舌道:“坊主,这就是您说的那种能让法器晋升灵器的宝贝?”
“闭嘴!”
老者呵斥道,眼睛却没离开烬岩:“不懂别乱说!这可不是凡品,是地心深处才能采到的奇物,十斤灵石都未必能换一两!”
他转向苏凡,语气恭敬了许多:“道友想用它改造青钢剑?”
“正是。”
苏凡点头:“此剑陪我多年,虽只是中品法器,却用得顺手。想请前辈将烬岩融入其中,提升其威力。”
老者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围着青钢剑转了三圈,又敲了敲剑刃,眉头皱得紧紧的。
“难。青钢剑的铁精纯度不够,直接融烬岩会炸炉的。得先用药水浸泡七日,去其杂质,再以地火淬炼九九八十一次,最后才能将烬岩的灵力引进去。”
他伸出三根手指:“改造费,三十五万上品灵石。”
苏凡心里一沉。
他身上总共才三十多万,这价钱几乎是把他掏空了。
“前辈,能否少些?”
老者摇头:“道友觉得贵?我实话告诉你,光是请人从幽冥岭运地火就值十万,更别说我要耗损三株四阶‘寒心草’来中和烬岩的燥气。”
他顿了顿,看了眼苏凡手里的符篆:“看在席岑那小子的面子上,给你抹去五万,三十万,不能再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