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宝楼门前的人流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密密麻麻地涌向前堂展柜。
方狄攥着道侣袁小满的手,好不容易才从人群里挤出来,额角的汗珠混着灵力蒸腾成白雾。
他往掌心啐了口唾沫,烦躁地抹了把脸:“什么玩意儿!上品凝神丹没有,连中品都只剩三瓶,还敢叫万宝楼?”
袁小满的脸色比他更差。
素色裙摆被挤得皱巴巴的,手里的储物袋都被捏得变了形。
那里面是她们夫妻俩东拼西凑来的八百块上品灵石,本想着给儿子方安浩买一瓶上品凝神丹,助他下个月冲击筑基期。
可刚才挤到展柜前,只看到块“凝神丹售罄”的木牌,旁边的伙计还跷着二郎腿说:“想要?等下个月吧,这月的货刚被城主府的人订走了。”
“这可怎么办啊……”
袁小满的声音带着哭腔,眼圈红得像浸了血的玉:“安浩那孩子,为了筑基连闭关三个月了,要是缺了凝神丹稳不住心神,万一走火入魔……”
“哭什么!”
方狄低吼一声,心里却比谁都慌。
他们夫妻两个都是金丹初期,在落日城就是最底层的散修。
没宗门撑腰,没大商户照拂,好不容易攒够灵石,却连瓶像样的丹药都买不到。
他踹了脚旁边的石墩,火星子溅起来:“那些有头有脸的人,凭什么把丹药都包圆了?就许他们的孩子冲击筑基,咱们的孩子就该认命?”
同行的薛罗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位穿着灰布道袍的修士性子沉稳些,手里的折扇被捏得咯咯响:“老方,别冲动。万宝楼背靠天衍商会,咱们惹不起。再说,不一定非在这儿买,落日城又不是只有这一家药铺。”
“去别的地方?”
袁小满抹了把眼泪,声音发颤:“咱们这几日跑遍了城东的聚宝斋、城西的百草堂,要么是下品丹药,灵力杂得像掺了沙子;要么就是中品,价钱比万宝楼还黑。安浩资质本就不算顶尖,没有上品丹药护持,怎么跟那些有宗门资源的孩子比?”
方狄蹲在地上,双手插进乱糟糟的头发里。
他想起儿子在闭关前那双亮闪闪的眼睛,说:“爹,娘,你们放心,我一定能筑基成功,以后换我护着你们”。
他心口就像被巨石压着,喘不过气。
薛罗安说的他都懂,可这世道就是如此,上品丹药早就成了那些世家子弟的专属,像他们这样的散修,连闻闻味儿都得看运气。
“再往前走走吧。”
薛罗安叹了口气,拉着方狄起来:“听说琳琅阁就在前面,要不要去碰碰运气?”
“琳琅阁?”
袁小满的头摇得像拨浪鼓:“还是算了吧!前阵子听人说,他们阁里最好的炼丹师被天衍商会挖走了,现在连个能炼上品丹的人都没有。去那儿也是白跑一趟,浪费时间。”
方狄也皱起眉:“我也听说了,上次路过,他们丹堂的架子都空了一半,掌柜的脸拉得比驴还长。去那儿能买到什么?怕是连下品丹药都得挑挑拣拣。”
“去看看总没错。”
薛罗安坚持着,折扇往前方指了指:“反正都走到这儿了,就算没有凝神丹,说不定能淘点别的。我三姑家的侄子说,前几日在那儿买过一瓶淬体散,效果还不错。”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他们心里清楚,薛罗安是怕他们钻牛角尖,才故意找个由头劝他们。
袁小满扯了扯方狄的袖子,低声道:“去吧,别驳了罗安的面子。”
三人顺着青石板路往前走,越靠近琳琅阁,方狄心里越没底。
他记得上个月路过时,这里门可罗雀,连门口的伙计都在打盹,怎么今日远远望去,竟有不少修士在门前排队?
“奇了怪了。”
袁小满也愣住了:“这琳琅阁……什么时候这么热闹了?”
走到门口时,一股浓郁的药香突然扑面而来,不是万宝楼那种混杂着金银气的甜腻,而是清冽中带着醇厚,像山涧灵泉混着陈年灵草的气息。
方狄抽了抽鼻子,猛地停下脚步。
这味儿……是上品凝神丹?
不对,比上品丹的气息更纯!
“进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