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镜子边缘布满铜绿,镜面却异常光洁,隐约能照出他眉心未散的镇魂符微光。
这是“破妄镜”的特征!
在万灵宗的古简里,这种镜子能照出幻术与伪装,虽只是低阶法器,却在阴邪之地能救命。
他刚想上前询问价格,却见一个穿锦袍的青年随手拿起铜镜,看都没看就丢回摊位:“破烂也敢摆出来?”
老修士佝偻着背,连声道:“是是是,客官慢走。”
青年身后跟着的仆役模样的修士,腰间挂着的玉佩都比那铜镜精致,路过时轻蔑地瞥了老修士一眼,灵力波动竟是金丹初期。
一个仆役都是金丹修士?
苏凡的脚步顿住了。
“怎么了?”杜正英回头看他。
苏凡摇摇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的雷纹盾。
盾面上的雷纹在满城灵气的滋养下,比在幽冥岭时亮了几分,但与周围修士腰间法器的光华相比,依旧显得黯淡。
他忽然明白,席岑说的“塞牙缝都不够”并非夸张。
三人行至街角岔路,席岑看了看天色:“我得去‘器修坊’了,再晚些,老王头该收摊了。”
他又看向杜正英:“你也赶紧回家看看你妹妹,那噬灵蛊拖不得。”
杜正英点头:“说的是。咱们能活着走出那鬼地方,就是缘分。苏道友,这是我的传讯符,你在落日城若有难处,捏碎它我就知道了。”
他递来一枚刻着“杜”字的玉符,符身温润,显然是用了多年的贴身之物。
席岑也摸出枚符篆:“我这符能找到器修坊,你若想修法宝,或者想买些便宜的炼器材料,去那准没错。”
苏凡接过两枚符,郑重收好:“多谢二位。”
“后会有期。”
席岑挥挥手,转身朝着城西边走去,紫铜鼎被他背在身后,在阳光下晃出一道黯淡的弧线。
杜正英也道了声“保重”,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城东方向疾驰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灵舟穿梭的空中。
三人分手的地方,恰好在万宝楼西侧的灵材市集入口。
杜正英与席岑的身影刚消失在人流中,苏凡便整理了下衣襟,朝着市集深处走去。
周围修士往来不绝,灵识扫过周身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市集的青石板路被灵泉浸润得泛着微光,两侧摊位像铺展开的星河。
东边摊贩卖着泛着月华的星铜砂,西边摊主正用聚灵符催熟焰心草,空气中弥漫着灵草、矿石与丹药混合的复杂气息。
看着路边的摊位,苏凡暗自思量。
若此时继续去天衍城那样的地方绝非明智,如同阁楼上的冰魄剑,华美却锋利。
以他现在的见识和家底,贸然闯进去只会举步维艰。
倒是这落日城的坊市,既有中域的繁华缩影,又保留着几分市井烟火,正好适合他这个“东域来客”摸清形势。
“先熟悉行情,再想立足之法。”苏凡低声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