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十日,苏凡沿着枯枝指引的路径穿行,腐叶在脚下堆得越来越厚,踩上去像陷进了棉絮,偶尔能踢到硬物。
他低头一看,不是散修的断剑,便是妖兽的枯骨。
雾气中的腥甜味越来越浓,到第十日清晨,他鼻尖突然嗅到一股铁锈般的涩味。
苏凡将灵识探出,发现前方三丈外的地面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黑色,像是被水泡透的腐木。
“这是怎么回事……?”
苏凡皱紧眉头,蹲下身拨开表层的落叶。
落叶下的泥土粘稠如浆,泛着油亮的光泽,指尖刚一碰触,就感觉一股微弱的吸力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试图扯动他的灵力。
苏凡忽然想起前几日在一具散修尸身上看到的情形。
那人的靴底破了个洞,洞口边缘的布料呈现出同样的灰黑色,他当时只当是被瘴气腐蚀。
此刻想来,恐怕是踏入了这片泥沼。
苏凡站起身,目光扫向沼边,果然看到几具半沉的尸身。
衣物早已被腐蚀成了褴褛的布条,露出的骨骼上布满细密的孔洞,像是被无数小虫从里到外蛀过,连最坚硬的颅骨都成了筛子。
其中一具尸身还保持着伸手呼救的姿态,指骨间缠着半块上品灵石,显然是临死前想抛出宝物求救,却连这点力气都没能用上。
“蚀灵的玩意儿……”
苏凡低声骂了句,正想绕开这片泥沼,脚下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拉扯感,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了靴底。
低头一看,他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只见一只通体漆黑的蠕虫正顺着他的靴筒往上爬,虫身足有手指粗细,百足如钢针般扎进靴面,分泌的粘液正悄无声息地腐蚀着上面的防御符文。
原本泛着微光的符文已黯淡了大半,露出
“该死!”苏凡急忙弹出三缕离火。
幽蓝的火焰落在蠕虫身上,没有发出明火燃烧的噼啪声,反而像冰块遇热般“滋滋”融化,蠕虫在火焰中扭曲成一团,瞬间化作一缕黑烟,连半点灰烬都没留下。
但那股灼烧的气味刚散开,脚下的泥沼突然“咕嘟”一声,像是沸腾的水。
“哗啦啦......”
数不清的黑色蠕虫从泥中钻了出来,密密麻麻地攒动着,虫身相互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窸窣”声。
整片沼地都在微微震颤,仿佛地底藏着一条翻涌的黑色河流。
这些噬魂蠕虫显然被离火的气息所惊动,此刻正朝着苏凡的方向涌来,最前面的几只已爬上岸,百足蹬地的声音像无数只小鼓在敲。
苏凡头皮发麻,哪里还敢停留。
他猛地祭出青钢剑,灵力灌注间,剑光暴涨三尺,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掠起,贴着沼地边缘疾飞。
火盾被他反手护在身后,红光死死挡住那些试图跳起来的蠕虫。
“砰砰砰!”
蠕虫撞击在火盾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每一次撞击都带着腐蚀性的粘液,火盾上的红光被撞得剧烈晃动,边缘甚至泛起了淡淡的黑烟。
苏凡能感觉到灵力在快速消耗,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耳边全是虫群窸窣的爬行声,像是有无数只手在身后抓挠。
他不敢回头,只能死死盯着前方的枯枝指引,剑光在雾中拉出一道残影。
飞过一株歪脖子树时,他灵机一动,反手打出一道离火,火焰落在树干上,瞬间燃起熊熊烈火。
干燥的树干被点燃,浓烟滚滚,恰好挡住了虫群的去路。
身后传来蠕虫撞在火墙上的尖啸,那声音尖锐得像是孩童啼哭,听得让人魂飞魄散。
借着这片刻的缓冲,苏凡全力催动青钢剑,剑光几乎化作一道青虹,拼命向前疾飞。
直到飞出百丈外,灵识探不到任何虫群的气息,他才敢缓缓降下剑光,落在一片相对干燥的坡地。
刚站稳,他便腿一软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回头望去,那片灰黑色的泥沼已被浓雾笼罩,只能隐约看到火光在雾中闪烁,窸窣声和尖啸声渐渐远去,却仍像附骨之疽般留在耳边。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靴子,靴底的防御符文已彻底消失,布料上布满了细密的小孔,指尖一碰,便能感觉到里面粗糙的纤维。
再慢半分,恐怕连脚骨都要被蛀空。
“这鬼地方……”
苏凡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心脏还在疯狂跳动。
又走了百丈有余,他在一处草摊前停下了脚步。
雾气在这里稍淡,能看到成片墨绿色的幽冥草,叶片边缘泛着银光。
这幽冥草珍贵无比,五百年一熟,叶含阴精,可炼阴毒丹,价值不菲。
苏凡大喜,蹲下身用玉铲小心地剥离着根部的泥土,生怕碰断一丝须根。
这草的根须里藏着最精纯的阴精,断了便会灵气外泄,药效大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