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中域的路途,竟要耗费如此漫长的时光。
原来世界这般广阔。
苏凡忽然笑了,带着几分自嘲。
他忽然懂了,为何应悦真提起中域时,眼中总有他读不懂的复杂。
那是对能站在高处修行的向往,对贫瘠之地的疏离,也是对故土的某种牵挂。
这地图竟能“随修士探索自动更新”,连中域大宗门都承认有“未卜区域”。
这种对世界的敬畏与探索欲,是东域南域那些困于一隅的修士难以想象的。
他反复将路线看了三遍,心中已有了计划。有了这份地图,他再也不用为前往中域的路线发愁了!
“真是天助我也!”苏凡心中狂喜。
按照地图所示,从南域前往中域,需要先穿越一片名为“幽冥岭”的险地,然后经过“落日城”,最终抵达中域边境的“望海城”,从望海城进入中域,再前往流云城。
虽然沿途依旧凶险,但有了地图的指引,总比盲目摸索要好得多。
苏凡最后扫了一眼光幕上的路线细节,指尖在“流云城”的七彩光晕上轻轻一点,将沿途的城池、宗门、险地等信息全部烙在脑海深处。
待所有信息都如刻石般记牢,他缓缓收回注入玉简的灵力。
随着灵力抽离,光幕边缘的空间涟漪率先开始收缩,半透明光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聚拢。
那些标注着城池、险地的符文如同退潮的潮水,顺着光幕的脉络向玉简表面回流,赤金色的路线化作一道细流,蜿蜒着没入玉简边缘的凹槽。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三载七月么……”
苏凡将玉简收起,心中的迷茫与不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期待。
中域,那个传说中的修真界中心,他终于有了前往的方向!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低头盯着两人的诸物袋,袋口束绳上隐约流转的暗金色符文,像极了玄阳宗的“子母追魂印”。
传闻这种印记由宗门秘法炼制,母印存于宗门秘库,子印则附在弟子的随身物件上,一旦子印携带者身死,母印便会生出感应,循着子印残留的气息追查到百里之内。
更让他心头发紧的是,玄阳宗作为传承千年的大宗门,手段远不止于此。
他曾在应悦真口中听到过一种“血息咒”,修士结丹时会以心头血立下咒印,若意外身死,残留在物件上的血息便会化作无形的信标,哪怕隔着千山万水,只要对方祭出对应的追踪法器,便能循着这缕血息找到遗物的下落。
赵烈与钱通既是玄阳宗的元婴修士,他们的储物袋上,怎会没有这等保险手段?
苏凡下意识地将灵识探入袋中,果然在袋底察觉到一丝极淡的、近乎透明的丝线。
那是比“子母追魂印”更隐蔽的“虚空引踪丝”,寻常灵识根本无法察觉,唯有以特殊法诀催动,才能发现它正随着自己的灵力波动微微震颤。
冷汗瞬间从苏凡的后颈渗出。
他想起姚月笙曾说过,大宗门的追踪术早已渗入修士的衣食住行,一枚玉佩、一缕发丝,甚至用过的丹炉,都可能成为追踪的媒介。
有些秘法甚至能通过死者残留的最后一缕神识碎片,回溯出凶手的气息与样貌,哪怕对方躲到天涯海角,也能被精准定位。
若是此刻贪念作祟,直接将这两个储物袋收入囊中,恐怕不出三日,玄阳宗就能循着印记杀到面前。
到那时,别说界钥空间,就算有通天彻地之能,也难逃神魂俱灭的下场。
“必须处理掉这些储物袋!”
苏凡打定主意,将两人储物袋中的宝物全部取出来,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与界钥空间内。
然后,他带着两个空的储物袋,走出山谷,在附近的山脉中找了一处隐秘的山洞,将储物袋深埋在山洞底部,又用巨石将洞口封住,确保不会被人发现。
直到确认周围再无任何可能暴露踪迹的痕迹,苏凡才长长舒了口气,取出一瓶“化息散”,倒出三粒服下,一股清凉之气瞬间弥漫全身,将他身上残留的血腥气与灵力波动彻底掩盖。
这样一来,就算玄阳宗的人追查过来,也找不到任何线索。
他回到山谷,再次检查了一遍自己的收获,确认没有遗漏后,便催动青钢剑,朝着幽冥岭的方向飞去。
青钢剑破开雾气,剑光在山谷中拉出一道细长的轨迹。
苏凡立在剑上,望着前方连绵的山脉,心中感慨万千。
玄阳宗的追杀、落霞峰的血仇、灵虚观的离别……所有的过往,都化作了他前进的动力。
中域之路虽然凶险,但他已无所畏惧。
他握紧了手中的流云令,也握紧了心中的信念。
中域,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