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苏凡和应悦真是为了王家好,若不是他们,自己和父亲早已性命不保。
静思堂的废墟上,青烟袅袅未散,空气中还残留着灵力溃散的紊流与离火灼烧的焦糊味。
吕贝宁的尸身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死前的怨毒与不甘,那声关于“玄阳宗元婴长老”的威胁,仿佛还在回荡。
苏凡收了青钢剑,剑身上的幽蓝离火缓缓敛入剑体,只留下一抹淡金色的剑痕。
他低头看了眼掌心,方才催动离火时灵力运转过急,虎口处裂开一道细微的血口,此刻正随着呼吸缓缓渗出血珠。
应悦真则将破妄剑归鞘,酒葫芦往腰间一挂,金瞳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瘫坐在不远处、面如死灰的王仲武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刚经历过厮杀的沙哑:“别瘫着了,有些事,该问清楚了。”
王仲武此刻早已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他被应悦真震碎了丹田,金丹溃散的剧痛还在四肢百骸里翻涌,每动一下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经脉。
听到应悦真的话,他浑身一颤,抬起头时,眼中满是恐惧与怨毒交织的复杂神色,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清快步走了过来,他刚扶着墙稳住心神,脸上还残留着后怕的苍白,看向王仲武的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冷意。
“二叔。”
他咬着牙,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吕贝宁和灵鹭谷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们和灵鹭谷的矿脉生意,是不是早就勾结好了,目的就是要逼死我爹?”
王仲武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硬撑着说些什么,但对上苏凡那双清亮却带着寒意的眼睛时,所有的硬气都瞬间消散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道:“我……我不知道……是吕贝宁找的我……他说……他说能帮我坐稳王家主位,条件是……是让王家和灵鹭谷的矿脉生意,多分他们三成……”
“三成?”
苏凡眉梢微挑,上前一步,脚掌轻轻踩在王仲武身侧的一块碎石上,碎石瞬间碎裂成齑粉。
“只是三成矿脉收益?吕贝宁身为玄阳宗金丹巅峰修士,会为了这点好处,屈尊来东域帮你一个家族长老夺位?”
这一问,恰好戳中了王仲武的痛处。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借了玄阳宗的势,可直到吕贝宁死在面前,他才隐约觉得不对劲。
此刻被苏凡点破,他眼神越发慌乱,思绪像是一团乱麻,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我真的不知道……他只说……灵鹭谷那边他已经打过招呼了……只要我当上家主,灵鹭谷就会全力支持……还说……还说玄阳宗会罩着我们王家……”
“胡言乱语。”
应悦真皱了皱眉,显然对这样混乱的供词不满意。
他抬手一挥,一道微弱的灵力打在王仲武肩上,王仲武痛呼一声,神智却似乎清醒了几分。
“说清楚!灵鹭谷和吕贝宁到底是合作关系,还是吕贝宁受灵鹭谷所托?矿脉生意的具体条款是什么?灵鹭谷那边有多少修士坐镇?”
王仲武被灵力刺激得浑身发抖,眼泪和冷汗混在一起往下流,断断续续地补充道:“是……是合作……吕贝宁说,他帮灵鹭谷压下王家,灵鹭谷给他上品的矿脉……至于灵鹭谷的修士……我只知道谷主是金丹中期……还有两个金丹中期的长老……一个金丹初期的执事……具体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话说到最后,他已经泣不成声,显然是真的不清楚其中细节。
苏凡和应悦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王仲武不过是吕贝宁和灵鹭谷交易中的一颗棋子,根本接触不到核心信息。
“苏凡。”
王清走到苏凡身边,脸上带着愧疚:“对不起,我知道的也不多。之前我爹和灵鹭谷谈生意时,我去过一次灵鹭谷,隐约听到他们提起过吕贝宁,说他是‘中域来的靠山’,还说等王家换了主事人,就要重新签订矿脉契约,把原本属于我们王家的那片‘赤铁灵矿’划给灵鹭谷。”
“赤铁灵矿?”苏凡沉吟片刻。
赤铁灵矿虽不算顶级矿脉,却也是炼制中品灵器的重要材料,对东域的家族和中小宗门来说,算得上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看来,吕贝宁和灵鹭谷的目标,根本不只是三成收益,而是要彻底吞并王家的矿脉。
“既然如此。”
应悦真忽然开口:“这灵鹭谷,倒是非去一趟不可了。吕贝宁死在这里,灵鹭谷必然知晓,与其等他们找上门来,不如我们主动过去,了断这桩因果,也给王家彻底解决后患。”
苏凡点头赞同。
他看向王清,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王清,你跟我们一起去灵鹭谷。一来,你熟悉灵鹭谷的情况,能帮我们辨认人;二来,这矿脉本就是王家的东西,该要回来的,必须要回来。”
王清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知道灵鹭谷的实力,四位金丹修士,比王家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可想到父亲还在养伤,想到苏凡和应悦真为了自己不惜得罪玄阳宗,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跟你们去!”
当下,三人不再耽搁。
苏凡让人先将王仲武押下去看管,又嘱咐王家的下人好生照料王仲文,随后便和应悦真、王清一起,踏上了前往灵鹭谷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