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比金丹灵力更暖的东西,是这些老顽童藏在骂声里的牵挂。
海面上的浪正泛着碎金似的光。
苏凡低头望着脚下的海水,能见度足有数十丈。
成群的银鳞鱼在剑光里穿梭,尾鳍划开的水纹像撒了把碎银。
“别光顾着看鱼。”
应悦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金莲上的金光在浪尖投下圆晕。
“海里的凶险,多半藏在好看的东西里。你瞧那片珊瑚礁,颜色越艳,藏的毒刺越狠,去年有个筑基修士贪珊瑚好看,伸手去摸,被蜇得灵力溃散,直接喂了鱼。”
苏凡赶紧收回目光,指尖在青钢剑上轻轻一捻,剑光“嗡”地收紧。
“那裂海妖真像秦前辈说的,牙能嚼碎法器?”
“何止。”
应悦真往远处瞥了眼,那里的海水突然往下陷了块,像是有巨物在水下翻身。
“那老东西的牙上带着‘腐灵涎’,沾着点就能让法器生锈。不过它笨得很,你往深海飞,它追不上。当年我逗它玩,把它引到浅滩,看它卡在礁石里扑腾了半宿。”
苏凡被逗笑,心里的紧张散了大半。
两人一左一右,剑光与金光在海面上拉出两道长线,偶尔有海鸟掠过,应悦真便伸手逗弄,惊得鸟群“呼啦啦”散开,翅尖扫过的浪花溅在苏凡手背上,凉丝丝的。
头两天的航程还算平顺。
白日里,苏凡跟着应悦真辨认海况。
哪种浪纹预示着暗流,哪片云团底下藏着罡风,甚至连鱼群的游动方向都有讲究。
“你看那群箭鱼,要是突然往反方向窜,准是后面有大家伙来了。”
到了夜里,海面倒映着月轮,像块巨大的琉璃镜。
应悦真从储物袋里摸出坛“流霞醉”,就着秦修士给的玉芽笋喝酒,苏凡则在一旁打坐,灵力在经脉里越发沉稳。
“当年我第一次渡海,可比你狼狈多了。”
应悦真喝得满脸通红,酒液顺着胡子往下滴:“那时刚晋金丹,觉得自己天下无敌,结果遇上罡风带,被刮得在海里翻了三天三夜,最后挂在鲸鱼背上才漂到岸边。”
苏凡忍不住笑:“周前辈说您渡小溪都能呛水,原来是真的?”
“那老东西胡说!”
应悦真瞪眼,随即又嘿嘿笑:“小溪那次是意外,脚下滑了……”
话没说完,海面突然“哗啦”掀起道水墙,足有十丈高,阴影里隐约能看见布满尖刺的背鳍。
应悦真的酒坛“啪”地扣在金莲上:“是‘棘背豚’,三阶,脾气暴得很,别惹它。”
他指尖掐诀,金莲突然加速,金光贴着浪尖飞掠。
那水墙“轰隆”砸在他们刚才的位置,溅起的水花打在苏凡脸上,带着股咸腥气。
等飞出老远,苏凡才敢回头,那片海面还在翻涌,像口沸腾的大锅。
他抹了把脸,心脏还在砰砰跳:“这就叫脾气暴?”
“这算好的。”
应悦真灌了口酒:“要是遇上‘墨斗鱼妖’,它能喷出墨汁遮天蔽日,那墨汁沾着灵识就晕,当年郑老鬼被它坑过,在雾里转了七天,差点把灵力耗干。”
说着,他指了指苏凡怀里的罗盘:“秦老鬼这东西确实管用,你看那指针,始终指着西北,哪怕有妖雾遮眼,它都能穿透。当年我在黑海迷阵里,全靠这玩意儿才没转晕。”
苏凡低头看了眼罗盘,盘面的定海神针正微微发烫,针尖稳稳地指着西北方。
海面上除了浪还是浪,连座岛屿的影子都没有,若不是这指针,他早就分不清东西南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