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大典当日,万灵宗的广场上挤满了弟子。
高台之上,元婴老祖端坐中央,周长老和掌炉长老分坐两侧。
李修文站在内门弟子队列的最前方,锦袍玉带,脸上满是志在必得。
他以为登天梯的名额定然是自己的。
“肃静。”
老祖的声音响彻广场:“今日公布登天梯名额,共三人。”
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高台上。
“第一人,李修文。”
老祖念出名字,李修文挺直了胸膛,接受着周围的祝贺。
“第二人,赵贺昌。”
赵贺昌激动得满脸通红,对着高台连连作揖。
李修文嘴角的笑容更盛,他看向苏凡所在的方向,眼中满是轻蔑。
这废物果然没资格。
就在此时,老祖缓缓念出第三个名字:“第三人,苏凡。”
全场哗然。
李修文脸上的笑容僵住,不敢置信地看向高台:“老祖,您是不是念错了?他只是个筑基修士,怎么有资格……”
“筑基修士又如何?”
老祖打断他:“苏凡在云彩岭超度怨煞,得天地功德;在万骨窟取回骨莲,重创死士。这份胆识与心性,比你强多了。”
掌炉长老补充道:“他炼丹之术已达宗师境,登天梯上的灵泉,正该由他这种人取用。”
周长老脸色阴沉,却不敢反驳。
苏凡从人群中走出,身上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色法袍,与周围的锦衣华服格格不入,却自有一股沉稳的气度。
“弟子苏凡,谢老祖恩典。”
他对着高台深深一揖,声音平静却清晰。
李修文看着他站到自己身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老祖将三枚登天梯令牌授予他们。
大典结束后,柳芽拉着苏凡跑到丹堂后的小花园。
她从袖中摸出个布偶,布偶穿着迷你的灰色法袍,脸上用朱砂点了颗痣,正是苏凡的模样。
“这是我用灵蚕布做的,据说能保平安。”
柳芽将布偶塞给他,脸颊微红:“登天梯上危险,你……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苏凡捏着软乎乎的布偶,心中一暖:“我会的。等我回来,给你炼一瓶驻颜丹。”
陈瘸子也来了,手里提着个酒葫芦,非要与苏凡喝一杯。
“这酒是用‘忘忧草’酿的,喝了能安神。”
他给苏凡倒了一碗,眼中满是欣慰:“当年我没能登上登天梯,如今看着你上去,比我自己去还高兴。”
苏凡仰头饮尽,酒液带着淡淡的草木香,顺着喉咙暖到心底。
夜色渐深,苏凡回到听风院。
他站在窗前,看着天边的明月,手中摩挲着那枚登天梯令牌,指尖的微凉透过令牌直抵心底。
案上,柳芽做的布偶静静躺着,灰色的迷你法袍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朱砂点的痣像是一颗落在布面上的星辰。
窗边,陈瘸子给的酒葫芦随风轻晃,“叮咚”声细碎,却像重锤敲在他心上。
小碗空间里,清露池泛着粼粼波光,《百炼诀》静静躺在池边,骨莲的花瓣散发着莹白光泽。
可苏凡此刻却无心关注这些。
他的思绪早已飘向了登天梯的尽头。
只有他自己知道,登天梯对他而言,从来不是什么宗门恩赐的机缘,而是他回归原世界的唯一可能。
当初意外坠入这个异界,他像个孤魂野鬼般挣扎求生,直到遇见柳芽的善意、陈瘸子的关照,还有掌炉长老的赏识,才渐渐在这片陌生的天地里有了牵挂。
可那份对原世界的执念,如同深埋心底的种子,从未停止生长。
“也许登上天梯,就能回去了。”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可回去了……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令牌边缘硌得掌心发疼,恰如他此刻的心情。
一半是即将归家的狂喜期待,一半是面对离别的酸涩不舍。
他不敢告诉任何人,怕看到柳芽泛红的眼眶,怕听到陈瘸子沙哑的劝阻,更怕自己会在他们的目光里,动摇那份支撑了他许久的执念。
他只能借着细微的动作,悄悄传递着隐晦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