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袋子是不是能装下整座矿洞”。
苏凡只作未闻,垂眸看着脚下的碎石。
在兵营时,他见过老兵们围观灵修者施展法术,眼神与此刻的矿工们如出一辙。
好奇里藏着敬畏,敬畏中带着疏离。
有些时候,保持神秘比解释更有分量。
储物袋这等在修仙界寻常的物件,在此地却是划分“凡”与“修”的界限,不说破,反倒能省去许多麻烦。
米梁看在眼里,嘴角悄悄勾起。
他原还担心苏凡年轻气盛,会炫耀那身鳞甲,没想到这般沉得住气。
这般人物,留在米家矿上,倒是比那堆鳞甲更有用处。
他清了清嗓子,扬声道:“别瞎猜了,苏凡道友是咱们的贵客!还不快去备酒菜?”
矿工们这才回过神,忙不迭地应着散去,只是走过苏凡身边时,脚步都放轻了许多,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苏凡望着他们的背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储物袋,袋里熊鳞的冰凉透过布料传来,让他想起刚筑基时,丹田灵液凝成的那一刻。
有些界限,一旦跨过,就再也回不去了。
当晚,苏凡住进修矿洞旁的别院。
米梁喝得兴起,说起青石镇的坊市:“聚宝阁每月初一能寄卖东西,道友要是想把鳞甲换成灵晶,我陪你去。”
他呷了口酒,话锋一转:“不过坊市鱼龙混杂,有不少用假灵草充数的,道友初来乍到,怕是要吃亏。”
苏凡夹了块兽肉塞进嘴里,肉香混着灵力滑入喉咙,暖得丹田都舒服起来。
他举杯笑道:“那就多谢米兄了。”
心里却清楚,米梁这话是示好,也是提醒......离了他,自己在这地界寸步难行。
三日后,两人往青石镇去。
路上,米梁说起万灵宗,语气里满是向往:“听说宗门弟子每月能领十块中品灵晶,悟道室里的灵气浓得能凝成雾……”
他忽然压低声音:“其实不让散修进,还有个缘故......二十年前有个散修拜进去,偷了长老的金丹秘籍,叛逃时还毁了三座灵田,自那以后,宗门就立下死规矩。”
苏凡心里一动,原来还有这层渊源。
他望着路边掠过的树影,忽然想起应悦真,那老顽童总爱说“修仙者最忌心术不正”,看来在哪都一样。
“到了。”米梁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苏凡顺着米梁的声音抬头,目光撞进一片热闹里。
青石镇的牌坊立在街口,“青石镇”三个大字遒劲有力,字缝里嵌着的细碎灵晶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斑,像撒了一把星星。
往来行人摩肩接踵,挑着担子的货郎摇着铜铃走过,铃铛声混着商贩的吆喝、修士们低声的议价,织成一张鲜活的声网。
街边摊位上摆着刚采的灵草,叶片上还挂着晨露,紫莹莹的“凝气花”旁边堆着黑沉沉的“玄铁砂”,一个笼子里关着只巴掌大的银毛鼠,正用红宝石似的眼睛滴溜溜盯着过往行人。
苏凡跟着米梁往里走,鼻尖萦绕着灵草的清苦、矿石的腥气,还有街边小吃摊飘来的甜香。
那是用灵米做的糖糕,摊主正用灵力催动铁板,糖糕在铁板上鼓起金黄的肚皮,滋啦作响。
“这就是青石镇的坊市。”
米梁拍着他的肩膀,眼里闪着光:“这边走,进去逛逛?说不定能淘到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