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悦真喊道:“用你的灵力,让他们安息!”
苏凡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摒除杂念,口中念起咒文。
他感觉丹田处的灵力源源不断涌出,顺着声音扩散开去。
那些扑来的影子动作渐渐慢了,有的甚至停在原地,盔甲上的铁锈簌簌落下,露出底下模糊的人脸,像是在回忆什么。
“他们只是想回家……”苏凡突然明白过来,咒语念得越发恳切。
应悦真的剑光护在他周围,看着那些影子慢慢变得透明,最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夜色里。
乱葬岗的风停了,磷火也灭了,只剩下虫鸣。
苏凡睁开眼,感觉丹田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开了,灵力奔腾不息,比突破炼气六层时还要浑厚。
他甚至能感觉到受损的根基彻底修复了,经脉通畅得像刚被疏通的河道。
“成了。”
应悦真收了剑,脸上带着疲惫,却笑得欣慰:“你这小子,悟性倒不错。”
苏凡对着他深深一揖:“全靠应老哥指点。换了别人,哪能这么快修复根基?也就您这样的高人,才能既教仙法,又带实践,晚辈真是三生有幸!”
应悦真被夸得直捋胡须,连声道:“你这小子,越来越会说话了。”
回镇的路上,天已经亮了。
镇口的唢呐声又响起来,吹鼓手们见了他们,卖力地吹奏,锦旗在晨光里飘得猎猎作响。
有乡亲端来热粥,说昨夜乱葬岗没了动静,疯了的樵夫都清醒了。
应悦真喝着热粥,看着围拢过来的乡亲,突然叹了口气:“凡俗虽弱,却也有情有义。”
苏凡接话:“那是因为他们遇到了应老哥您。换了别人,哪能护他们周全?”
应悦真哈哈大笑,笑声在晨光里传得很远。
苏凡望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段“抓鬼”的日子,竟比在落霞峰的修炼还要珍贵。
他不仅修复了根基,更懂了应悦真说的“因果”。
所谓功德,从来不是简单的斩妖除魔,而是懂得体恤那些被困在怨气里的魂灵,给他们一个真正的归宿。
“走了。”
应悦真拍了拍他的肩膀:“这镇子的鬼怪清得差不多了,咱们去下一个地方,让你见识见识更厉害的‘东西’。”
苏凡点头,跟着他往镇外走。
离开青苍镇后,应悦真带着苏凡往南走,一路穿过青瓦连绵的城镇,走进山雾缭绕的乡野。
苏凡的超度之术渐渐褪去生涩,从最初面对怨鬼时指尖发颤,到后来能从容捏诀念咒,甚至能在应悦真出手前便看出魂灵的执念所在。
在一处废弃的戏楼,他见台上的魅影总在午夜开嗓,唱的却是半截哭腔,便知是未唱完压轴戏就含冤而死的戏子。
轻声道:“应老哥您看,它手里还攥着水袖,怕是惦记着没谢的幕吧?”
说着苏凡以灵力化出虚拟的戏台,陪那魅影唱完了整出《仙王别妃》,待最后一句“从一而终”落定,魅影对着他深深一揖,化作飞灰。
这一次,苏凡丹田处的暖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醇厚,经脉里的灵力像是被打磨过的玉石,流转间竟带了丝温润的光泽。
“小子长进不小。”
应悦真抛给他颗“凝神丹”:“这戏子执念虽浅,却藏着三分痴气,能让它甘心散去,你这心境倒是比修为长得快。”
苏凡接住丹药,连忙拱手:“还不是应老哥您教得好?您上次说‘超度不是镇压,是顺其情、解其结’,晚辈日日琢磨,才算摸到点门道。换了旁人,哪会把这么深的道理掰开揉碎了教?”
应悦真被哄得哈哈大笑,背着双手在戏楼里踱了两圈,突然道:“你根基上的阴毒,怕是快散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