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应悦真捏了个法诀,金莲悄无声息地落在镇外的树下。
青苍镇上的牌匾斑驳不堪,边缘的木茬翘起来,像只缺了牙的嘴。镇口的石碑上刻着“大丰年间立”,字缝里长满了青苔,透着股陈年的潮湿味。
两人刚进入镇口,就听见一阵锣鼓响。
街角的空地上围了圈人,里三层外三层,中间搭着个矮台,一个穿红袍的汉子正拿着桃木剑乱舞,脸上画着黄黑相间的纹路,嘴里念叨着谁也听不懂的咒语。
台下的妇人抱着个面黄肌瘦的孩子,哭得满脸是泪:“仙师,您快救救我家娃吧!这几天总说看见黑影……”
“这便是你们凡俗的‘驱鬼’?”
应悦真抱着胳膊站在人群外,嘴角撇得能挂个油壶。
他指尖微动,苏凡立刻感觉到那红袍汉子身上连一丝灵力都没有,桃木剑上沾的“朱砂”,不过是掺了猪血的红泥。
“装神弄鬼。”
应悦真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像块冰扔进滚油里,让周围的喧闹都静了静。
红袍汉子听见了,停下桃木剑瞪过来:“哪来的老东西?敢砸老子的场子?”
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这娃是被‘吊死鬼’缠上了,除了老子的‘通天符’,谁也救不了!”
台下有人跟着起哄:“就是!李仙师上个月刚收了张屠户家的‘饿死鬼’,灵着呢!”
“这老头穿得怪模怪样,怕不是来捣乱的吧?”
应悦真被气笑了,刚要抬手施法,却被苏凡拽住了袖子。
“应老哥息怒。”
苏凡压低声音:“咱们初来乍到,先让他们见识见识您的厉害。”
他眼珠一转,凑到应悦真耳边:“要不……咱们也搞个‘排场’?”
半日之后,青苍镇的街道上突然响起震天的唢呐声。
六个吹鼓手穿着簇新的红衣,前面开路,后面跟着两个壮汉扛着面锦旗,上面绣着“灵虚观应真人,斩妖除魔活神仙”。
苏凡跟在旁边,逢人就拱手:“这位乡亲,应真人是修仙界的活神仙,专治各种鬼怪,分文不取!”
起初没人信。
有个挑着菜担的老汉啐道:“哪来的骗子?穿得倒比李仙师体面,怕是想抢生意吧?”
连那红袍汉子都站在台边冷笑:“毛头小子,也敢冒充神仙?有本事让你家‘真人’露一手!”
应悦真被簇拥着站在街心,脸上故作不耐烦,眼底却藏着期待。
苏凡适时递话:“应老哥,您就露一手,让乡亲们开开眼?”
应悦真清了清嗓子,抬手对着不远处的老槐树虚虚一抓。
众人只觉一阵风过,那棵三人合抱的老槐树突然“咔嚓”一声断了主枝,断口平整得像被刀切过,枝头的枯叶簌簌落下,正好堆成个“吉”字。
人群瞬间静了,随即爆发出惊呼。
那挑菜担的老汉张大了嘴,菜筐都掉在了地上;连红袍汉子的桃木剑都吓得掉了台。
“真……真神仙!”
有人扑通跪下,紧接着,哗啦啦跪倒一片。
应悦真捋着胡须,受用得很,却板着脸道:“尔等凡俗,只知拜些装神弄鬼之徒,真正的仙法在前,反倒不识。”
苏凡连忙帮腔:“应老哥慈悲,特意来救大家脱离苦海!谁家有鬼怪作祟,尽管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