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他肩头淌过,他一遍遍念着清心诀,感觉灵力在冲撞中渐渐凝练,像散沙被捏成了石块。
天快亮时,丹田突然“咔”地轻响,灵力猛地暴涨一截,在经脉里转了三圈才稳住。
炼气五层,回来了。
他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突然想笑。
在飞云宗时,他从四层到五层用了整整半年,如今靠着应悦真和这些前辈的馈赠,竟只用了二十日。
他摸出剩下的两枚聚气丹,小心翼翼地收进储物袋。
从那以后,苏凡的奉承越发“润物细无声”。
去“风鸣谷”见擅长御风术的郑修士时,他不说“您的御风术天下第一”,只望着谷中盘旋的风鸟叹:“郑前辈,您看这风鸟飞得再快,都没您的‘踏风诀’利落,上次应老哥说,您当年追着三阶风狼跑了三百里,风刃在您脚下跟长了眼睛似的,那狼崽子连您的衣角都没碰到。”
郑修士听得眉飞色舞,当场教了苏凡三式基础御风术,临走还塞了枚“风灵珠”。
去“金石洞”见炼体修士王前辈时,苏凡摸着洞壁的玄铁石道:“王前辈,您这肉身怕是比玄铁还硬吧?应老哥说,当年您赤手空拳打碎过黑煞教的‘玄阴盾’,那盾可是用万年寒铁铸的,您拳头竟一点事没有?”
王前辈被说得老脸发红,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胳膊:“小娃娃有眼光!来,老夫教你套‘金刚拳’,打熬肉身最是管用!”
众修士被苏凡哄得晕头转向,起初还能应付,后来见了应悦真的金莲影子就躲。
“炼丹谷”的孙修士在洞府门口挂了块木牌:“闭关三月,丹炉检修”;“器符山”的赵修士干脆带着符纸躲进了后山石窟;连最温和的柳修士都在清风谷口设了道水幕结界,见了苏凡就扯着嗓子喊:“我家灵草要渡劫,概不见客!”
应悦真却乐此不疲,每日拉着苏凡换着地方串门,苏凡的储物袋渐渐鼓了起来。
孙修士给的“清灵丹”能涤荡灵力杂质,赵修士的“防御符”能挡筑基初期修士一击,周修士的水蕴草泡在灵泉水里,每日浸润经脉,竟让他受损的根基隐隐有了复苏的迹象。
应悦真见苏凡灵力稳了,便开始教他“灵气流转术”。
这术法讲究让灵力像山涧水似的绕开受损的经脉,苏凡练到第五日,总在最后一个穴位卡壳。
应悦真急得用拂尘敲他的脑袋:“笨死了!这儿得松,就像你哄周老头那时候,顺着他的性子来!”
苏凡被敲得一激灵。
他想起哄周修士时的诀窍......不硬碰硬,顺着对方的脾气说软话。
他试着让灵力在穴位前打了个旋,竟真的绕了过去!
这日清晨,苏凡运转灵力时,突然感觉丹田像被捅破的蜜罐,壁垒被打破。
原本滞涩的灵力竟如溪流般顺畅,顺着新打通的路径奔流。
他猛地睁开眼,见晨光正落在应悦真的白发上,那老顽童正背着双手假装看风景,嘴角却翘得老高。
苏凡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能感觉到灵力在掌心凝成淡淡的白芒。
这是炼气六层的标志,比他炼气五层时的灵力要浑厚的多。
“应老哥……”
他刚开口,就被应悦真摆手打断:“突破个六层而已,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
话虽如此,却从储物袋里摸出块聚灵晶扔过来:“拿着,这玩意儿能让你在六层再稳些。”
苏凡接住晶石时,突然想起刚到落霞峰的日子。
那时他总在夜里摸向腰间的储物袋,想着怎么才能溜回飞云宗。
可现在,他摸着袋里的玉芽笋干、聚气丹瓶、水蕴草叶,突然觉得这石屋的简陋,竟比飞云宗的外门厢房还要暖。
应悦真不知何时回了石屋,正蹲在灶前翻找灵米。
苏凡走过去时,听见他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灶膛的火光映着他的侧脸,像个偷藏了糖的孩童。
“应老哥,今日的灵米,我加了把‘赤珠粟’。”
苏凡蹲在他身边添柴:“您尝尝?”
“算你小子懂事。”
应悦真的笑声混着柴火的噼啪声,在落霞峰的晨雾里荡开。
苏凡望着跳动的火光,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