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良悬于高空,垂眸望着下方丹恒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角,心底那点歉意轻得像阵风。
“丹恒,对不住了。”他在心里无声呢喃,目光却冷了几分,“谁让你偏偏是丹枫的转世呢?”
话音刚落,他的神识如细密的网,瞬间扫过方才途经的金属通道——交错的管线、泛着冷光的舱壁、还有几处隐蔽的拐角,很快便敲定了一处绝佳的“舞台”。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镜流,指尖轻轻点在她光洁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狡黠:“阿流,乖乖看着,好戏要开场了。”
镜流被他点得轻轻笑出声,眼尾弯起一抹亮色,声音里满是纵容:“好啊,我可等着看好戏呢。”
此时的下方,丹恒正快步穿过金属通道,心还在为方才的惊悸狂跳——直到最后一道舱门前,他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骤然收缩。
前方的身影熟悉得让他脊背发凉,不是恐惧,而是彻骨的震惊,像是被惊雷劈中,连声音都在发颤:“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墨良,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这个名字,是他无数个深夜噩梦的开端。梦里总有火光、哭喊,还有墨良带着血的眼神,一遍遍在他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
墨良缓缓转过身,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怨,有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砸在丹恒心上:“好久不见,丹枫。”
“你害的我好惨……”墨良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我恨你!为什么要复活我?为什么要造出孽龙?为什么要害死大家?你告诉我啊!”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震得舱壁都似在轻颤。
丹恒僵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辩解“我不是丹枫”,可身体里那股熟悉的羁绊、那些零碎的记忆片段,又在告诉他“你就是丹枫”。两种认知在他脑海里撕扯,最终只剩下沉默。
墨良见他不说话,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褪去,伸手便朝丹恒抓去——那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像是要将过往的恩怨一并抓回来。
丹恒看着那只逼近的手,先是急得瞪大眼睛,身体却像被钉住般无法动弹。片刻后,他像是泄了气般,缓缓闭上了眼睛,心底竟升起一丝诡异的期待:就这样吧,或许这样,才能了结一切。
可预想中的触碰没有到来。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前空荡荡的,哪里还有墨良的身影?他踉跄着扶住舱壁,捂住胸口,一阵尖锐的疼痛传来,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还是……还是噩梦吗?”他喃喃自语,指尖冰凉。
但很快,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不管是不是噩梦,不管他是不是丹枫,前世犯下的错,今生总要偿还。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继续朝前方走去。
高空之上,墨良看着丹恒重新迈步的背影,不满地啧了一声:“真是没意思,本以为他会吓得慌了神,结果倒好,跟等着受罚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扭头看向身旁的镜流,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的埋怨,“是不是你之前吓他太狠了?让他直接放弃抵抗了,害得我的‘恐吓’都没效果。”
镜流摊了摊手,眼底满是笑意,故意拖长了语调:“哦?这还怪我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