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归途!(2 / 2)

咒音落时,案上的铜炉香灰突然直竖起来,随后“簌簌”落了满案。

景元却仍支着肘笑,指尖敲了敲案上的茶盏:“符卿,说人话。”

符玄睁眼时脸颊微微泛红,正撞见景元那双含笑的眼——分明是被气着了,偏他笑得温温和和,像揣着团软云,让她的火没处发。她咬了咬唇,终是把后半截咒压了回去,语气沉了些:“推演显示,罗浮近日有大劫。”

“劫数源头在哪?”景元指尖停在茶盏沿上,笑意淡了些。

“不明,但能量强度……”符玄顿了顿,指尖攥紧了那片青叶,“疑似令使级。需即刻加强防备,尤其是天舶司和星槎港口。”

景元指尖轻叩茶盏,青瓷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抬眼时,眼底又漫开笑,“推演的未来本就掺着变数,这事我记下了,会让彦卿调兵布防。”他说着,目光扫过窗外的日晷,日影恰好落在“未时”刻度上。

符玄正想再叮嘱两句,就见景元突然直起身,椅腿在青砖上刮出“吱呀”一声。“对了符卿别忘了文书。”他朝案台努了努嘴,指尖在身侧悄悄数着:“3,2,1——”

“好耶,下班下班!”

话音还没落地,人影已掠到门口,衣袍下摆扫过门槛时,带起阵风,连廊下悬着的灯笼都晃了晃。眨眼间,就只剩个背影拐出了神策府。

“将——军!”符玄气得额角青筋跳,攥着青叶的手紧得发白,指节都泛了红。

她银牙咬得咯咯响,瞪着空荡荡的门口,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句:“你这个坏蛋!”

最终她气呼呼地走到案前,踮着脚去够那摞文书——案台太高,她得仰着脖子,衣裙领口滑下去些,露出截白皙的脖颈。

彦卿刚要上前帮忙,就见她抱着文书转身,靴底“噔噔噔”踩着地板往外走,背影都透着股“气鼓鼓”的弧度。

彦卿站在原地,望着将军消失的方向直苦笑。

罗浮剑首府的朱漆大门立在暮色里,铜环上的兽纹被岁月磨得温润,门楣上“剑首府”三字的金漆虽褪了些,但风骨仍在。

墨良站在门前,指尖拂过冰凉的门板,恍惚间似又见着从前阿流倚在门边迎他的模样,心头漫过层淡淡的暖意。

祂伸手去推,门却纹丝不动——门闩落得紧实,竟是锁了。

墨良愣了愣,随即失笑。如今他们的女儿独自住在这里,锁门本是寻常事,倒是祂这骤然归来的,显得莽撞了。

祂目光扫过院墙边的老槐树,树影斜斜落在墙头上,与记忆里分毫不差。足尖轻轻一点,身形便如柳絮般掠过墙头,悄无声息落在院内。

青砖铺就的小径扫得干干净净,廊下的竹椅摆得端正,连窗台上那盆阿流最爱的兰草都还在,叶片上沾着些新鲜的露水。墨良缓步走着,脚下的石板路微凉,却踏得踏实——除了檐角多了几处修补的痕迹,这院子竟真没什么大变。

走到客厅门前,祂轻轻推门,“吱呀”一声轻响,门轴转动的声音都和从前一样。

厅内果然一尘不染,案上的青瓷瓶插着两枝新折的梅,茶几擦得发亮,连沙发上的软垫都铺得整整齐齐。

墨良在沙发上坐下,指尖抚过柔软的锦缎,眼底漾开浅笑——细小的变动是有的,比如案上换了新的砚台,窗棂糊了更厚实的窗纸,可那份妥帖的暖意,半点未减。

祂起身往内室走,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时,一股清冷的香气扑面而来——是阿流常用的冷梅香,混着淡淡的墨气,还是祂记挂的味道。

只是卧室里空荡荡的,梳妆台上的铜镜蒙着层薄尘,床榻铺得整齐,却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心头陡然一沉,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下。但那沉郁只片刻,便被祂压了下去。墨良走到梳妆台前,指尖拂过镜沿,镜中映出祂的身影,眼底却亮着坚定的光。

“放心吧,阿流。”祂轻声说,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为夫这就接你回家,咱们团聚。”

话音落,祂身形骤然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穿窗而出。屋内只余下那缕冷梅香,和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淡墨气,证明祂曾来过。窗外的老槐树沙沙作响,像是在应和,又像是在等一个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