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祂,眼里翻涌着渴求,盼着能从这声音里找到笃定。目光移向祂身后的光幕,光幕里晃出镜流的未来——那曾是他拼了命想看到的结局。
“如今你已有登神之力,便该去完成使命。”祂的声音像根软刺,轻轻往他心上扎。
墨良像是被说动了,抬起手,指尖朝着那看似遥不可及、实则近在咫尺的光幕伸去。只要碰一下,就能改变命运,破了轮回……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到光幕的刹那,脑海里猛地炸开一声轻唤——是镜流那句“等你回来”,跟着又涌来女儿眼里亮晶晶的期盼。
这真的是他想要的结局吗?
墨良猛地收回手,喉间挤出一声低喝:“不!不是这样的!”他错了,错得一塌糊涂。若是这样拥抱神性,他和“祂”又有什么区别?
眼瞳里的紫色骤然褪去,猩红重新翻涌上来。被压制的人性如潮水般反扑,瞬间将神性撞得溃散,重新攥紧了主导。
“该死的!”墨良低骂一声,后背已沁出冷汗。差一点,就差一点功亏一篑,差一点他又要被那虚伪的神性匡骗。
祂的眉峰骤然蹙起,周身的光晕都因怒意泛起了波澜,声音里裹挟着沉郁的质问:“打破轮回、改写命运,这不是你从始至终渴求的吗?何来不对?为何偏要在此刻止步?”
墨良的脑海里却像被投入了石子的湖面,翻涌出一片又一片清晰的画面——是他与镜流并立在月光下,她呵出的白气落在发梢,笑着听他说“等我回来”;
是女儿扑进他怀里时,胳膊圈着他的腰,哭泣的询问“爹您会回来吗?”,是他抱着女儿应下,我会带着你娘一起回去团聚……那些温热的触感、鲜活的声音,像烙铁似的烫在心上。
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眼底的迷茫被一寸寸驱散,重新凝起坚如磐石的光。
他从来就没屈服过神性——前一百次轮回里,人性便在他骨血里与神性死磕;这一次,他依旧要站在人性这边,稳稳地与祂对峙。
“我要的,从不是踩着人心换来的‘打破’。”墨良抬手,指尖雷光炸开,一柄凝着凛冽紫电的雷枪凭空幻化,枪尖稳稳指向祂,“你不会懂。”
“冥顽不灵!”祂彻底动了怒,声音里淬了冰。
墨良足尖一点,带着雷枪直冲而上。枪尖划破空气,带起细碎的雷光,可每一次刺出都落了空——他攻向祂的左肩,祂轻飘飘侧身避开;他转向祂的咽喉,祂指尖微动便截住了枪势;甚至连他故意卖的破绽、想绕后突袭的念头,都被祂提前看穿。他的攻击像打在棉花上,连祂的一片虚影都碰不到,仿佛所有心思都被摊开在祂眼前,毫无遮掩。
“吾就是你,是你剥离不掉的神性。”祂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洞悉一切的嘲弄,“你的念头刚冒出来,吾便已知晓。”
话音未落,祂随手一扬,一柄与墨良手中雷枪几乎一模一样的枪影凭空出现,枪尖闪着比墨良的雷光更刺目的寒芒。
没等墨良反应,那雷枪已如离弦之箭般射来,“噗”的一声穿透他的胸膛,带着蛮横的力道将他狠狠钉在命途狭间的地面上。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雷光在伤口处滋滋作响,像是要往骨缝里钻。墨良弓着背,指节抠进地面的缝隙里,指缝间渗出的血混着雷光,染得一片狼藉。他喘着粗气,抬头看向居高临下的祂,眼里却没半点怯懦。
“咳……”他低咳一声,嘴角溢出血丝,却猛地抬手,死死攥住穿透胸膛的雷枪枪身。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雷光灼得他手心冒烟,他却像没察觉似的,猛地一发力——“咔嚓”一声脆响,那雷枪竟被他硬生生折断!
断裂的枪尖坠落在地,溅起细碎的紫色光屑。墨良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胸膛的伤口还在淌血,他却挺直了脊背,迎着祂的目光,声音虽哑,却字字清晰:“我不后悔。”
“哪怕今日被你湮灭在这里,”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眼底的猩红与坚定交织,“我选的路,也会就此走下去,从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