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重逢三两事!(2 / 2)

恒天执起竹筷,先夹了块红烧鱼腹。

鱼肉刚入口,鲜浓的汤汁便在舌尖炸开,带着黄酒的醇和冰糖的甜,却一点不腻;鱼肉嫩得几乎不用嚼,轻轻一抿就化在嘴里,连细刺都剔得干净。

他猛地抬眼,眸子里瞬间亮起来,像落了星子,看向镜墨姚时,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很好吃。

顿了顿,又补了句,我很喜欢。

镜墨姚立刻挺了挺胸脯,下巴抬得更高了:那是自然!

这可是我跟徐澜姐姐学的,她手把手教的火候,说这鱼得用活鲈鱼,炖的时候要加三钱陈皮才解腥。

她掰着手指数,眼里闪着光,你不知道,徐澜姐姐可是罗浮仙舟听风阁的老板,不光会做这满桌佳肴,剑术、机关术样样精通,上次我见她用一片柳叶当飞剑,咻地一下就刺进了三寸厚的木板里,厉害吧?

恒天正夹着酥肉的手顿了顿,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模样,眼底漾起层温柔的笑意,点头道:厉害,和你一样厉害。

那是!

镜墨姚哼了一声,尾音里裹着藏不住的骄傲,你也不看看是谁做的饭。

恒天看着她这副快来夸我的模样,忍俊不禁,夹起块最嫩的鱼唇肉,趁她仰头得意时,轻轻往她嘴边送。

快吃吧,他声音里带着笑意,也尝尝你自己的手艺。

鱼肉带着温热的汤汁撞进嘴里,镜墨姚下意识地嚼了嚼,鲜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满足的笑意从嘴角漫到眼底。

可等反应过来,见恒天正憋着笑看她,又故意板起脸,鼓着腮帮子瞪他,像只被戳了气的河豚:哼,坏!

窗外的日头渐渐移到中天,厨房里的香气混着两人偶尔的拌嘴,在屋梁间缠缠绕绕。

恒天吃得慢,总在她夹菜时替她挡开溅起的油星;镜墨姚吃得急,筷子叮叮当当碰着碗沿,时不时还趁他不注意,夹走他碗里的鱼籽。

末了,恒天放下筷子时,正看见镜墨姚捧着汤碗仰头喝,嘴角沾了圈乳白的汤渍,连鼻尖都蹭了点油光,活脱脱只偷喝了奶的小猫。

他无奈地摇摇头,从袖中抽出块青色的手帕——边角绣着朵淡淡的龙纹,是他一直用的那款,他记得这张手帕从小用到大,就只给过镜墨姚一个人用过,他一直记得并且带在身上。

手帕带着微凉的触感擦过她的嘴角,恒天的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宝贝。

姑娘家家的,吃饭得优雅些,他声音里带着点纵容的嗔怪,搞得跟三天没吃饭似的,又没人跟你抢。

镜墨姚被他擦得脖子一缩,抢过手帕自己胡乱抹了两把,梗着脖子道:本姑娘乐意,你管不着!话虽硬气,耳根却悄悄红了。

恒天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没再说话,只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指尖摩挲着帕子上的龙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伸手解下腰间的槐木剑,轻轻放在桌上。

木剑的剑鞘被摩挲得光滑温润,上面刻着的云纹早已磨浅,却在光下泛着沉静的光。对了,恒天推了推剑鞘,这把木剑,还给你。

镜墨姚刚扭过去的头猛地转回来,原本还想装生气逗他,目光落在木剑上时,却瞬间定住了。

那剑柄缠着的蓝布条,还是她当年用没用的丝线一点点缠上去的,尾端还留着个歪歪扭扭的结——是她那年,看景叔练剑起了兴趣,但又嫌制式长剑太重,缠着景叔做了这柄槐木剑,直到那次和恒天偷跑出去玩,因为委屈丢到了长乐天的空地上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这……这不是我三年前丢的那把木剑?她伸手抚上剑鞘,还有当时丢弃时被石头磕出的浅痕,声音里带着点惊讶,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软,原来一直在你那呀。

抬眼时,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眼底闪着狡黠的光,很用心嘛,小恒天。

她把木剑推回去:你自己留着吧,我已经用不着了。

指尖轻轻敲了敲剑鞘,毕竟,我已经不是当年连制式长剑都拿不动的小姑娘了。

恒天却皱了皱眉,刚想再说些什么,听见小恒天三个字,忽然挑了挑眉,话锋一转:镜墨姚,我们岁数好像是一样大的吧?

他指了指自己,语气里带着点不服气,什么叫小恒天?我一点都不小,好不好?

镜墨姚瞬间立刻坐直了,像是找到了什么天大的理由,拍着桌子道:景叔早就跟我说了!

我比你早出生四个月,按月份算,我就是你姐姐!她往前凑了凑,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恶作剧的期待,按规矩,你还得叫我一声姐姐呢。

来,恒天,叫声墨姚姐姐听听。

恒天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想起景叔去年在药庐醉酒时确实说过这话,当时他还嫌景叔啰嗦,没承想如今竟成了她的把柄。

他啧了一声,看着镜墨姚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终究是没说出反驳的话,只是无奈地笑了笑,眼底的温柔却像春水似的,漫了满眶。

墨良五指猛地攥紧剑柄,紫电流转的长剑被他从那逐渐消散的虚影躯体中硬生生拔出。

剑刃离窍的刹那,残躯化作无数星屑般的光点,簌簌坠入他的体内——那是积攒了整整一世的湮灭神力,顺着血脉奔涌时,连骨骼都发出细微的嗡鸣。

久违的力量攀升感漫过四肢百骸,墨良垂眸看着掌心跃动的紫电,万年冰封般的眼底才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

抬眼望去,眼前是一眼能望到尽头的镜面长廊。

无数面前世镜整齐排列,镜面里浮动着或悲或喜的轮回片段,却照不出他此刻的神情。

唯有那双紫色的神眸骤然亮起,光芒刺破长廊的死寂,仿佛能洞穿时间的壁垒。

快了……就快了。

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听不出是急切还是释然,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

转身时,黑色衣袍扫过地面的碎光,他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标着三百二十一的那面镜面。

镜面边缘已布满裂痕,却仍忠实地映照着某个早已模糊的前世轮廓。

命途狭间长廊的尽头就在前方,那面最大的、蒙着混沌雾气的镜面,正是他跋涉千万世要抵达的终点。

祂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