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伤痛!(2 / 2)

他气得胡须乱颤,这要是传出去,咱们龙师的脸往哪搁?!

要是尊上在外头有半分差池……年轻龙师的声音都带了哭腔,族内的问责比最烈的刑罚还让人胆寒,快!快找!

话音未落,他已经像阵风似的冲出药庐,铁甲在晨光里划出残影。

都过来!他朝着远处巡逻的龙师们嘶吼,尊上不见了!跟着镜墨姚那丫头跑了!沿丹鼎司四周搜!一寸地都别放过!

刹那间,原本肃静的丹鼎司乱了套。

龙师们的脚步声、呼喊声、甲胄碰撞声混在一起,像捅了马蜂窝似的。

可他们不知道,此刻被念叨的两人,早已经蹦蹦跳跳地钻进了长乐天的人群里。

镜墨姚举着串糖画,正拉着恒天往幻戏班子的方向跑,龙角上还沾着点从狗洞带出来的灰——哪有半分被追得狼狈的样子,分明是乐在其中。

药庐里,年长龙师望着敞开的窗户,气得一拳砸在药柜上,震得抽屉里的药材哗啦啦直响。

窗外的风卷着药香飘过,却连半分龙尊的气息都没留下。

暮色像浸了墨的棉絮,一点点压下来时,长乐天的灯笼刚点亮第一盏。

镜墨姚正拽着恒天往街角的首饰摊跑,手里还捏着半串没吃完的糖葫芦——摊上那支嵌着碎珠的发簪闪着光,她想给恒天的龙角配个好看的装饰。

尊上!

一声暴喝像惊雷炸在人群里,镜墨姚的脚步猛地顿住。

回头时,就见十多个龙师正从四面涌来,甲胄在灯笼光下泛着冷硬的光,瞬间把两人围在了中间。

“跑!”镜墨姚几乎是本能地拽住恒天,另一只手,唰,地抽出腰间的小木剑。

木剑是景叔用老槐木雕的,剑刃磨得圆润,此刻却被她握得稳稳的,直指最前面的龙师,我挡着,你往东边巷子钻!

恒天看着她被风吹起的白发,红眼睛在暮色里亮得惊人,像燃到最后的火星。

那你呢?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手心被她攥得发烫。

镜墨姚忽然笑了,白发扫过他的手腕,带着点痒意。

他们抓不住我的。

她手腕一转,木剑在掌心转了个圈,快!再晚就没机会了!

恒天咬了咬牙,最后看了眼她挺直的背影,转身朝着人少的方向冲去。

龙师们想拦,却被镜墨姚带着木剑缠了上来——她专挑缝隙钻,时而虚晃一剑逼退左边的龙师,时而矮身躲过右边的擒拿,像只灵活的白鼬,愣是在铁甲阵里撕开个口子,给恒天争取了逃跑的时间。

抓住那丫头!别伤着她!年长的龙师气得胡须发抖,看着镜墨姚拿着柄木剑在龙师堆里穿梭,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镜墨姚瞅准个空当,突然一个旋身,看似要往西边突围,脚下却猛地变向,像条滑溜的鱼从两名龙师中间穿了过去。

跑出包围圈的瞬间,她还回头冲龙师们做了个鬼脸,头上的蓝色发绳随着动作晃了晃,清脆的笑声混在晚风里:笨蛋龙师!抓不到本姑娘!

追!给我追!年长的龙师气得跺了跺脚,铁甲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暮色彻底沉下来时,镜墨姚的脚步渐渐慢了。

她扶着墙大口喘气,胸口起伏得像揣了只兔子,回头看了眼紧追不舍的龙师,又瞥了瞥前面扶着树弯腰的恒天,啧了声。

还能跑不?她挪到恒天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恒天摇了摇头,捂着肚子直咧嘴:跑不动了……岔气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月牙,忽然笑了,不过也玩了一整天,值了。

只是下次……他没说下去,但两人都清楚,丹鼎司往后怕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了。

镜墨姚却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巴抬得高高的:放心,本姑娘自有办法,还能把你拐出来。

能别用拐字吗。

恒天撇撇嘴,耳尖在夜色里有点红,搞得我跟没断奶的小孩似的。

就拐。

镜墨姚哼了两声,伸手揪了揪他的龙角,本姑娘乐意,你不管得着?

片刻之时龙师们的甲胄在暮色里泛着冷光,像圈密不透风的墙。

年长龙师看着垂手站定的两人,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跑啊?怎么不跑了?”

恒天抿着唇没说话,青色的龙角在灯笼光下泛着沉郁的光。

镜墨姚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她忽然抬头大声道:我能不能送恒天回药炉再走?就几步路!

年长龙师刚要点头——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丫头,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旁边却炸响一声怒喝:放肆!

年轻龙师再也忍不住重重往前踏了一步,甲胄碰撞的脆响惊飞了檐下的夜鸟。

小丫头片子别得寸进尺!他指着镜墨姚,声音像淬了冰,四五年了,你拐着尊上没少闯祸,如今还敢提条件?你以为自己是谁?罪人叛徒的女儿,也配往尊上跟前凑?

你住口!”年长龙师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喝止。

他偷偷去瞥镜墨姚的脸色,见她白着脸僵在原地,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袍——这愣头青是活腻了?

谁不知道景元将军把这丫头护得跟眼珠子似的,上回在鳞渊境嚼舌根的家伙,现在都已经蜕鳞转世不知道多少年了!

镜墨姚像是被这话钉在了原地,红眼睛猛地睁大,里面的光一点点碎掉。

你胡说!她的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景叔说我娘可是罗浮的英雄,她才不是什么叛徒!

英雄?年轻龙师冷笑一声,往前逼近半步,她失控时屠了多少仙舟人?那样的怪物也算英雄?依我看,整个仙舟的草木都比她配得上这两个字!

你……镜墨姚的嘴唇哆嗦着,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砸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

她忽然猛地将手里的木剑往地上一丢,啪的一声,槐木剑在青石板上滚了几圈,停在恒天脚边。

镜墨姚!恒天看着她转身跑开的背影,那抹白色在暮色里缩成小小的点,他想追,却被身旁的龙师按住了肩膀。

他猛地回头,青色的眼眸里像蒙了层寒冰,死死盯着那名年轻龙师。

那眼神太沉,带着龙尊独有的威压,竟让年轻龙师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尊上……年长龙师想打圆场,却被恒天冰冷的目光扫过,剩下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恒天没再说话,只是弯腰捡起那柄沾了灰的木剑。

剑身上还留着镜墨姚的温度,可那个总是笑着喊他恒天的丫头,已经跑远了,连背影都透着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