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温与恨!(2 / 2)

年轻的龙师忽然想起什么,声音都带了哭腔,“上次龙尊大人偷偷跑出去,就是被那叫镜墨姚的姑娘拉去看杂耍去了!”

两人跌跌撞撞地冲出药庐,晨光落在空荡荡的案台上,那半臼青黛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像个无人知晓的秘密,静静守着这间空荡的药炉。

风从窗棂钻进来,卷起几片紫苏叶,落在未写完的药方上,仿佛在轻轻叹息。

不知名行星的地表覆盖着暗紫色的尘埃,每一次脚步落下都陷出细碎的坑洼。

噗嗤——利刃入肉的闷响在死寂中炸开,又被稀薄的空气迅速吞噬,却像烙印般烫在彼此耳畔。

镜流看着应星的胸膛再一次被昙华剑贯穿,鲜血顺着剑刃滴落,在地面晕开妖异的红。

不过瞬息,那狰狞的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踉跄着站直,胸口的血渍还未干透,下一次剧痛已接踵而至。

她随手将拉扯着自己衣袖的白珩甩向一旁,白珩撞在嶙峋的岩石上,狐耳因恐惧死死贴在鬓边,尾尖无力地垂着。

镜流的目光从未离开应星,仿佛白珩只是碍眼的尘埃。

为什么?

应星刚站稳,镜流的声音便带着冰碴砸过来,为什么要和饮月一起造下这恶孽?

我们本该有更好的未来——为什么?!

她猛地拔剑,带出的血珠溅在自己苍白的脸上。

应星闷哼一声,却在伤口愈合的瞬间握住了背后的支离剑——那是他亲手为挚友锻造的剑,此刻却成了抵挡昔日好友的武器。

他抬支离剑柄格挡,金属碰撞的脆响刺破沉寂,却什么也没说。

白珩看着应星的胸膛一次次被刺穿又愈合,看着他垂着眼承受所有攻击,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她忽然想起从前并肩看星星的夜晚,镜流会和她一起品酒,说大话!

可现在,最好的闺蜜眼底只剩疯狂,而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应星自己的夫君被反复凌迟。

镜流流!

白珩猛地扑过去,死死抱住镜流握剑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的皮肉,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放过他吧,求你了——”

滚开!

镜流的声音淬着毒,手臂一扬便将白珩甩出去。

这一次她用了十足的力气,白珩撞在岩壁上,喉头涌上腥甜,却还是挣扎着要爬起来。

够了!

应星突然拔出胸口的剑,血箭喷涌而出,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举着支离剑冲向镜流,一切都是我的错!有什么冲我来,别碰她!

镜流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地表回荡,带着说不出的悲凉与疯狂。

她捂着额头,肩膀剧烈地颤抖,“哈哈哈……好啊!”

昙华剑的寒光骤然变得凌厉,剑刃划破空气的锐响密集得像暴雨。

一次,又一次,她精准地刺穿应星的胸膛,看着他在剧痛中弓起身子,又在愈合后挺直脊梁。

记住这痛,应星。

镜流的声音混着喘息,带着近乎偏执的认真,永远记住。

应星的血染红了支离剑的剑柄,他却死死攥着,任由每一次刺穿带来的剧痛刻进骨髓。

在这片荒芜的行星上,罪孽成了永远无法斩断的锁链。

一个月的光阴在这颗无名行星上凝固成重复的血色。

昙华剑第三次、三十次、三百次,三千次刺穿应星的胸膛时,镜流听见自己癫狂的笑声在稀薄空气中炸开,像碎裂的冰棱。

应星已经不再是最初那个闭目承受的模样了。

伤口愈合的速度快了数倍,他握着支离剑柄的手稳如磐石,格挡时的力道能震得镜流虎口发麻。

可那双眼睛里的光一点点熄灭了——从最初解脱般的平静,到后来紧抿的唇线,再到此刻,只剩下一片沉寂的麻木,仿佛胸膛被刺穿的痛,早已成了呼吸般的本能。

“很好……”镜流笑着,指尖抚过支离剑的断口。

这是应星亲手铸的剑,如今刃口崩裂,只剩剑柄,像极了他们破碎的过往。

她猛地抽走他手中的残剑,反手便将剑尖送回他的心口。

血珠溅在她苍白的手背上,温热的,带着生命的余温。

放开他!

白珩又一次扑上来,狐耳耷拉着,尾尖沾满尘土,却仍死死抱住镜流的手腕。

镜流不耐烦地甩臂,白珩像片落叶般撞在岩石上,咳出的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镜流红着眼瞪她,那眼神里再没有半分昔日温情,只有被打扰的暴戾。

直至笑声渐远时,白珩连滚带爬扑到应星身边。

她颤抖着拔出那柄残剑,血顺着剑身淌进她掌心,烫得像火。

她想用袖子擦去他脸上的血污,却越擦越乱,泪水砸在他胸口,晕开一小片湿痕。

应星猛地睁开眼,胸腔剧烈起伏,像刚从溺水的窒息感中挣脱。

他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白珩,第一反应是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声音沙哑却稳:没事了,我在。

他拍着她颤抖的背,目光越过她的发顶,望向镜流消失的方向。

那片麻木的眼底,忽然燃起一点猩红的火。

镜流,他低声说,每个字都像从齿间碾过,这一剑一剑的教诲,我会连本带利,亲手奉还。

数里外的陨石坑后,镜流突然捂住胸口,剧烈的喘息让她弯下腰。

喉头涌上腥甜,魔阴身的蚀骨之痛正顺着血管蔓延,像有无数毒虫在啃噬五脏六腑。

她抬起头,血红的瞳孔里映不出星光,只有焚尽一切的恨。

丰饶……她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与咳出的血混在一起,都是祂的错!

祂毁了我的一切……

风卷着紫尘掠过她白色的发梢,她站直身体,昙华剑在手中微微震颤,仿佛在呼应她的执念。

我要复仇。

她一字一顿地说,声音里带着淬毒的决绝,我要亲手……斩杀了祂。

背影消失在行星的曲率边缘时,没人看见她袖口滴落的血,正与应星留在地表的那片红,遥遥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