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神性!(1 / 2)

幽囚狱最底层的寒气像无数根细针,扎进墨良每一寸血肉模糊的皮肤里。

他被十二根锁龙针钉在玄铁壁上,针尾的符文泛着冷光,每一次脉动都顺着脊椎往骨髓里灌冰——那是专门克制持明龙躯的刑具,能锁住血脉,碾碎命途之力。

血污在他身下积成暗红的水洼,混着断裂的鳞片。

唯有一双眼睛还亮得惊人,红得像烧到尽头的炭火,死死剜着面前的龙师。

“墨良,”龙师的声音隔着狱火的噼啪声传来,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交出持明繁衍的秘法,本尊还能向联盟求个情,饶你残命。”

他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玉牌,“你顽抗的样子,真是难看。”

墨良扯了扯嘴角,牵扯到颌骨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笑声从齿缝里挤出来,又哑又碎:“求……情?”他偏过头,血珠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你们配吗?”

锁龙针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仿佛有无数把小刀在同时切割经脉。

墨良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却硬是没再发出一点示弱的声音。

“妄想……”他咬着牙,每个字都带着血味,“那是……我用命换来的东西……岂会给你们这群……刽子手……”

龙师的脸色沉了下去,袍袖猛地一甩:“冥顽不灵!”

他眼神扫过墨良残破的身躯,语气里满是轻蔑,“不过是死了个云骑军的丫头片子,值得你赔上整个持明族的未来?”

他转身往外走,狱门在身后缓缓合拢,“我们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慢慢熬吧。”

“呵……”墨良望着他消失的背影,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淬毒般的狠厉,“会让你们……为她的死……付出代价……一定……”

十年光阴,在幽囚狱里不过是重复的酷刑与绝望。

墨良的身躯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四肢被铁链扯得变形,曾经引以为傲的龙角被生生磨平,只剩两个血淋淋的残根。

他连低头都做不到,只能用仅存的一只左眼盯着潮湿的石顶——另一只眼睛,在第五年时被灌了蚀龙水,早就瞎了。

可那只独眼依旧红得吓人,像暗夜里不肯熄灭的火星。

忽然,那片潮湿的石顶开始扭曲,一个模糊的虚影在他眼前浮现——是另一个自己,穿着干净的衣袍,眼神里带着悲悯,又藏着一丝嘲弄。

“你什么都做不到。”

虚影开口,声音和他一模一样,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救不了雨果,救不了她,连你自己都困在这儿。”

“不可能!”墨良猛地嘶吼起来,铁链被挣得哗哗作响,“我做到了!我找到繁衍的方法了!我本该……”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他仿佛站在一片虚无的空间里,四周是望不到边的灰色屏障。

虚影就站在屏障对面,冷冷地看着他:“你看看这屏障,你打得破吗?”

“我能!”墨良像疯了一样冲过去,拳头带着风声砸在屏障上。

“轰”的一声闷响,屏障纹丝不动,反震的力道让他指骨欲裂。

“你救不了他们,更救不了她。”

虚影的声音在空间里回荡,像无数根针钻进他的耳朵,“她死的时候,你连她最后一句话都没听清;

雨果被押送祭坛时,你被两个云骑军就按在地上……”

“闭嘴!”墨良红着眼,一拳又一拳砸上去,血肉模糊的拳头很快染上新的血,“我能救他们!我只差一点!”

血水滴落在屏障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直到他的拳头露出森白的骨茬,屏障上才终于出现一丝微不可察的裂纹。

墨良的眼睛亮了起来,正想再挥拳——

“啧。”

一声轻嗤在身后响起。他猛地回头,看见一个周身裹着紫雾的身影,看不清面容,只能感觉到那双漠然的紫眸。

对方随手一挥,无数根紫色锁链凭空出现,像毒蛇般缠上他的四肢,尖端带着倒刺,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呃啊——!”剧痛让墨良弯下腰,却咬着牙不肯倒下。

他看着那丝裂纹,泪水混合着血从眼角滑落,“不会的……明明只差一点……”

“不会的——!”

他嘶吼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断胸口的锁链,带着满身血洞扑向屏障,打出最后一拳!

“你这个混蛋——!”

“咔嚓——”

那丝裂纹突然蔓延开来,蛛网般爬满整个屏障,屏障开始发光,越来越亮,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吞噬。

紫雾中的身影皱了皱眉,更多的紫色锁链涌来,像潮水般将墨良彻底淹没。

锁链穿心而过,缠绕着他的骨骼,将墨良死死钉在原地。

光越来越盛,最后彻底吞噬了一切。

……

幽暗的幽囚狱里,钉在玄铁壁上的祂忽然动了。

十二根锁龙针在同一时间崩碎,化为齑粉。

祂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不再是血色,而是深邃的紫,像蕴着整片星空的寒潭。

四周的寒气开始倒卷,化为丝丝缕缕的紫色湮灭神力,顺着祂的毛孔涌入体内。

残破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磨平的龙角彻底脱落,身躯泛着暗紫色的光泽,断裂的经脉被神力修复,发出细微的嗡鸣。

祂从玄铁壁上走下来,每一步都踩在虚空里。

靠近的武弁刚想上前,就被祂周身散发的紫色湮灭力场扫中,瞬间化为飞灰,连一丝气息都没留下。

巡逻的判官闻声赶来,祭出法器想要镇压,却在接触到那片紫色湮灭力场的瞬间,连同法器一起湮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祂赤着足一步步走出牢房,紫色的神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既没有恨,也没有痛,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幽囚狱的黑暗,正在被紫色的湮灭之力一寸寸吞噬。

幽囚狱的巨门在湮灭之力中化为寸寸灰烬,祂踏着漫天紫电走出时,正午的阳光正刺破云层,却被他周身翻涌的紫色力场折射成诡异的光晕。

云骑军的阵列早已在狱外排开,银白的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枪尖斜指地面,数万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为首的罗浮将军握着长刀的手青筋暴起,喉结滚动着发令:“结阵!绝不能让此獠踏出幽囚狱半步!”

祂抬眼扫过那片密密麻麻的阵列,紫眸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祂甚至懒得抬臂,只是唇齿轻启,吐出两个字:“蝼蚁。”

话音落下的瞬间,神眸骤然一凝。

无形的湮灭之力如海啸般铺开,所过之处,银白的铠甲连同里面的躯体一起化为飞灰,坚硬的云骑长刀熔成铁水又瞬间蒸发。

前排的云骑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紫色力场中彻底湮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后排的士兵见状溃散,却被紧随而至的湮灭之力卷入——哭喊声、兵刃落地声、战马的嘶鸣、孩童被母亲死死捂住的呜咽……无数声音在紫色力场中炸开,又被更快地吞噬。

祂缓步走过这片人间炼狱,赤足踩在空无一物的地面上,连一丝尘埃都未扬起。

他仰头望向罗浮仙舟的穹顶,神性的声音不带丝毫温度,却穿透了所有喧嚣,传遍每一寸甲板:“湮灭已至。”

“吾之命途,便是湮灭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