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终局!(1 / 2)

景元率云骑军赶到时,只见断壁残垣间腥风未散。

他望着那具庞大的孽龙尸身,又看向尸身前捂额而立的师父,心头猛地一沉——那姿态,竟与当年大战混乱时,战友堕入邪途魔阴的模样重叠。

终究是失败了。

他扫过身后四位挚友留下的烂摊子,喉间滚出一声长叹。

到头来,还是要他来收尾。

十王司的锁链扣上四人肩头时,金属碰撞声格外刺耳。

翌日,公审台上,景元展开卷宗的手稳得可怕:

“罪囚丹枫,身为持明龙尊,酿成饮月之乱,身犯十恶。

念及旧功,判蜕鳞轮回,流放化外,逐出仙舟!”

“从犯恒阳、应星、白珩,擅用化龙妙法复活亡者,同属十恶之列,判永世镇压幽囚狱,不得超生。”

话音落时,台下持明龙师们顿时哗然。

“丹枫既藏有化龙妙法,当交予持明族共掌!”

抗议声浪中,十王司的判官冷喝一声:“十王律已定,岂容置喙?”

景元只抬手一挥,再不看那些涨红的面孔。

他望着被锁链拖拽而去的四人,胸腔里像堵着铅块。

昔日围坐煮茶的笑语犹在耳畔,如今只剩铁镣拖地的钝响。

一声长叹漫过唇角,终究是他亲手判了他们永生孤寂。

目光转向剑首府的方向,他忽然闭了眼。

师父的劫数还未了结,那双曾握剑指魔阴的手,还能撑多久?

魔阴之祸是多少仙舟人头上悬着的剑,多少人堕入其中,六尘颠倒,人伦尽丧。

师父捂额的模样总在眼前晃——他仿佛已看见,那场劫难正顺着时光的裂隙,一点点爬向剑首府的门槛。

“师父,”景元在心底轻问,“这劫,您还能扛几年?”

风卷着云骑军的甲胄叶声掠过,无人应答。

命途狭间,墨良盘腿而坐,周身流转着淡淡的星辉。

他缓缓睁眼,望向身前渐显的虚影,唇角勾起抹促狭的笑:“让我猜猜——这次,八成又是被阿哈那家伙炸得魂飞魄散了吧?”

虚影对着他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愤愤:“这还叫猜?你都看过记忆了!明知故问!该死的阿哈,又把我炸成了星尘!”

他攥着拳,指节泛白:“等着吧,等我哪天成神了,第一个就捏碎那家伙的面具!

还有阿基维利,我跟他们俩没完!”

墨良无奈地摆了摆手:“明知道祂俩是星神,还整天凑上去疯玩,你不死谁死?”

“我好歹也是半神!”虚影冷哼,“谁能料到他们能作死到这份上?昨天去黑洞里蹦迪,今天撞克里珀的墙,前阵子居然还拉我去虚无星神体内野餐!”

他越说越气:“我好不容易才从那鬼地方爬出来,他们倒好,非说那里‘清静适合吃点心’,这不摆明了针对我吗?除了啊哈那混球,谁会干出这种事!”

墨良低笑出声:“针对你的次数还少?单说列车上,他拿炸弹把你炸得轮回的次数,我数着都有四十多次了。

更别提开拓路上,祂坑死你的回数还没算呢。”

他瞥了眼炸毛的虚影,慢悠悠补充:“一个最强开拓令使,一个最强欢愉令使,再加一个最佳倒霉蛋——你们仨,堪称寰宇‘鬼火三少年’,真是无敌了。”

“少啰嗦!”

虚影猛地甩头,一手拍在墨良肩上,“赶紧给我开启下一世的轮回!我还等着回去踹祂俩屁股呢!”

墨良眼角抽了抽,心里直犯嘀咕:这前世的自己怕不是个受虐狂?

被坑得越惨,反倒越跟那俩星神黏得紧……啧,想想都觉得可怕。

随着精纯的能量丝丝缕缕涌入体内,墨良敛了杂念,甩了甩头站起身。

他最后看了眼逐渐消散的虚影,转身走向下一面流转着微光的轮回镜面,脚步声在空寂的狭间里轻轻回响。

墨良望着镜面中那道身影,喉间溢出一声轻叹。

二百六十五世轮回,他终于触碰到神座的边缘,可说好要共游环宇的阿基维利,却早已化作星穹间的尘埃。

记忆如潮水般翻涌——列车上的怒与不甘,支撑他踏过成神荆棘路的执念,穿梭寰宇时窥见的虚数之树幻影,还有回到列车时,对着阿哈嘶吼\"不可能\"的疯狂。

原来那位总爱拍他肩膀的旅者,早已陨落在追寻开拓的路上。

镜面中的虚影愈发凝实,巨大的神躯与他此刻的人类形态遥遥相对,却有着一模一样的眉眼。

上次轮回时,这家伙还笑骂着要踢阿哈和阿基维利的屁股,如今却只剩无声的对峙。

\"要打一架吗?\"虚影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怅然,\"你不是盼了很久么?\"

墨良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手中雷光乍现,雷枪的棱角在掌心泛着冷芒:\"来吧。\"

一秒后,剧烈的干呕撕裂了寂静。

墨良捂着小腹蹲下身,胃里翻江倒海,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搅弄。

虚影沉默地抬手,宽大的手掌轻轻搭在他颤抖的肩甲上,紫色的神力在接触处亮起,随即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混蛋......\"墨良缓了许久才挤出两个字,眼眶泛红,\"我还没准备好......\"

这就是半神与真神的鸿沟?比云泥之别更甚,简直是天堑。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出拳的轨迹,只觉一股沛然神力撞过来,五脏六腑都像要移位。

湮灭命途的力量突然在体内炸开,带着温柔的修复之力漫过四肢百骸。

墨良这才后知后觉——刚才那一拳若是没收力,他此刻已经成了真正的亡魂。

他盘膝坐下,任由那股力量冲刷神格。

神格在湮灭之力中反复淬炼,身躯如同被千锤百炼的精铁,杂质随着蒸腾的白气消散。

半神之躯正以可见的速度蜕变,骨骼泛出玉石般的光泽,神格边缘泛起细碎的紫光,距离那最后一步,只差毫厘。

\"等着......\"墨良望着虚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雷枪的纹路,\"等我踏过这一步,就去找你们。\"

罗浮深处,十王司幽囚狱的寒铁栏杆泛着青灰色的冷光,将潮湿的空气切割成无数碎片。

景元牵着小墨姚的手站在廊下,那只小手攥得很紧,指节泛白,像是要从他掌心汲取些微暖意。

牢狱深处,那个曾经执剑立于云骑之上的身影,此刻正背对着他们,双眼血红的,跪倒在地。

景元缓缓阖上眼。

睫毛垂下的瞬间,似乎又看见当年镜流授剑时的模样——她很是严厉,总说\"心不静,剑便不稳\",声音清冽如碎冰撞玉。

可现在,那道声音被囚牢的石壁磨成了呜咽。

\"额啊——!\"

突然的痛呼刺破寂静。镜流猛地捂住额头,铁链在石地上拖出刺耳的刮擦声。

她的肩膀剧烈颤抖,白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颊边,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滴落在青砖上,晕开一朵朵细小的红梅。

魔阴身发作时的痛苦,正一寸寸啃噬着她残存的神智。

\"妈妈......\"小墨姚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孩童特有的茫然与恐惧。

她仰起小脸望向牢里那个蜷缩的身影,眼里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景元手背上,烫得他心头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