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命运的抉择《二》(2 / 2)

管他呢,至少这些自灭者的前世,从最开始的冷漠如冰,到现在会用“啧”来回应,不还是被他逼得开口了?

越骂越嗨,越嗨越狠,说话就越嗨,这何尝不是一种胜利?

当第一百二十世的湮灭能量碎片彻底融入体内时,墨良忽然感觉到丹田处传来一阵温热的悸动。

积累了近百场战斗的能量在此刻轰然爆发,湮灭命途的纹路在他体表流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突破了!”他握紧拳头,能清晰感受到自己对命途的掌控又精进了一层,仿佛抬手就能调动更磅礴的力量。

抬眼望去,前方的镜面已经稀疏了许多,数了数,只剩下六十多面。

墨良深吸一口气,红色的眼眸里重新燃起斗志。

他对着虚空挥了挥拳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加把劲,墨良!马上就到头了!”

罗浮的日光今日格外慷慨,金辉淌过丹鼎司的飞檐翘角,连阶前的青苔都晒得暖融融的。

可这份明媚半点没透进内司鼎的办公室——窗纸被厚重的帘幕遮得严实,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药草味,还混杂着两人连日未歇的疲惫气息,沉闷得像口密不透风的铁鼎。

白珩站在桌前,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她头上那对平日里总爱耷拉着的狐耳此刻支棱得笔直,毛尖微微发颤,连身后那条蓬松的尾巴都绷得像根鞭子,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甩着,带起一阵细碎的风声。

“应星!丹枫!”她的声音里裹着火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急切,“做实验不要命了?

连轴转了多少天了?该歇就得歇,硬撑着能出什么好结果?”

目光“唰”地扫向丹枫,白珩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尤其是你!丹枫!你知道为了瞒着景元,我费了多少劲吗?”

她往前踏了半步,指尖差点戳到对方鼻尖,“上次将军之位交接,景元在高台上那眼神,跟淬了冰似的盯着你俩!

你俩倒好,脸跟锅底灰似的,眼下那黑青重得跟被人打了两拳似的,当他瞎吗?”

“要不是景元顾及着你们的面子,当场没追问,咱们这计划早泡汤了!”

白珩深吸一口气,又想起桩事来,语气更冲了,“还有前阵子听风阁的聚会,你俩往角落里一缩,那副‘别来沾边’的样子是演给谁看?

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谁看不出来你们不对劲?”

她顿了顿,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埋怨:“镜流那边还好说,她怀着身孕呢,心思纯傻点,好哄。

可景元是什么人?咱们几个里就他脑子转得最快,跟揣了个算盘似的,只要让他瞅见点蛛丝马迹,顺藤摸瓜一查,咱们这点事还能瞒住?到时候全完了!”

白珩说着往桌上一拍,声音又拔高了些:“就不能把实验做得隐秘点?

哪怕稍微装装样子,别把‘我在拼命’四个字写在脸上行吗?”

桌后的两人此刻正对着一堆摊开的阵法图纸,应星眼下的乌青比丹枫更重,眼下的黑眼圈像是用墨笔描过,闻言只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丹枫倒是坐得端正,可指尖捏着的笔微微发颤,显然也是强撑着精神,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齐齐叹了口气。

实验正卡在最关键的节点,阵法运转的命途之力参数刚稳定下来,稍有停顿就可能前功尽弃,哪是说停就能停的?

白珩看他俩这副模样,气也消了大半,只剩下些无力的烦躁。

她摆摆手:“行了行了,跟你们说不通。”

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不容置喙,“但有件事必须听我的——镜流生孩子的时候,你俩务必到场!

少一个人都不行!不然我可真兜不住了,景元那边绝对会起疑。”

说着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襟,狐耳终于软下来一点:“不说了,我得去盯着镜流流。

她这胎怀了快一年了,稳婆说这几天随时可能发动,我得守着才放心。”

走到门口时,她又回头叮嘱,“你们俩也掐着点,别到时候真忘了!”

木门“吱呀”一声合上,带着外面的阳光透进一线,又迅速被阴影吞没。

丹枫放下笔,指尖在图纸上的阵法纹路上划过,沉默片刻后看向应星:“要不……先停几天?”

他声音带着些微沙哑,“等镜流生产完后,身体彻底稳了,咱们再接着做。”

应星抬起头,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却还是点了点头,声音里透着解脱:“……行。”

窗外的日光不知何时斜了些,透过帘幕的缝隙,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像根无声的提醒,终于让这紧绷的房间有了丝松动的暖意。

三日光景倏忽而过。

这天凌晨,罗浮的天穹还浸在浓墨般的漆黑里,剑首府卧室的寂静突然被一声痛呼划破。

镜流猛地攥紧锦被,双手死死按住隆起的小腹,额上瞬间沁出冷汗,她咬着牙朝门外喊:“白珩!”

“来了来了!”白珩的声音裹挟着急促的脚步声撞开房门,她冲到床边,狐耳紧张地贴在头顶:“镜流流,是不是要生了?”

镜流疼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咬着唇点头,额角的碎发已被汗水濡湿。

“别急别急!”

白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小心地架起镜流的胳膊,半扶半搀地往门外走,“咱们去丹鼎司,马上就到,你再忍忍!”

穿过客厅、踏出府门,早已备好的星槎静静停在石阶下,白珩扶着脚步虚浮的镜流坐稳,自己一个箭步蹿上驾驶位。

“坐稳了!”她话音未落,星槎已化作一道亮眼的蓝弧,冲破浓重的夜色,在墨黑的天幕上疾速穿行。

丹鼎司的灯火在远处亮起时,白珩几乎是跳着下车,跟着丹士人员将镜流送进病房。

直到病房门缓缓合上,她才靠在墙上悄悄松了口气,手心里全是汗,心里却在不住念叨:镜流流,加油啊……

半个时辰过去,白珩在病房外踱来踱去,身后的尾巴紧张地扫着地面,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别太紧张,白珩。”丹枫走上前,声音沉稳如旧,“相信镜流。”

“是啊,白珩。”景元也在一旁附和,眼底虽有担忧,语气却很笃定,“师父她一向坚韧。”

应星看着白珩转得快要出残影的身影,叹了口气递过一张椅子:“夫人,坐会儿吧。你都转了半个时辰了,丹鼎司的医术你还信不过?镜流不会有事的。”

白珩停下脚步,看着三人关切的眼神,垮了垮肩膀叹气:“我知道……可就是忍不住担心嘛。”

话虽如此,她还是依言坐下,只是攥紧的拳头暴露了心底的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