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命运的抉择《一》(1 / 2)

通往工造司的石板路上,秋风卷着碎叶掠过脚踝,白珩却浑然不觉。

她指尖无意识绞着袖口,狐耳尖尖微微颤动,那张总是明媚的脸上笼着一层复杂的愁绪——她实在拿不准,当应星听到那个近乎疯狂的计划时,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穿过喧闹的工坊区,沿途工匠们熟稔的招呼声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却没在她心头漾起半分涟漪。

直到“吱呀”一声推开那扇熟悉的锻造室门,扑面而来的闷热气息才让她混沌的思绪清明了些。

“夫人今日怎么来了?”应星的声音带着刚放下活计的微哑,他正将沾着火星的皮手套褪下,手背在粗布围裙上随意蹭了蹭,眼底漾着惯常的温柔笑意,“没去陪镜流?”

白珩抬头望进他含笑的眼眸,轻轻摇了摇头,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飘忽:“镜流流刚睡下,我出来走走……顺便来看看你。”

话音未落,就见应星眉头微蹙,脚步已上前半步。

他指尖轻轻碰了碰她耷拉着的狐耳,声音沉了沉:“说谎了。

我们家夫人不开心时,耳朵会比尾巴还诚实。”

他拇指蹭过她眼下的淡青,“和夫君说说,什么事惹你烦心了?”

被戳破心思的白珩反而松了口气,她踮起脚尖一把抱住他的腰,脸颊埋在他带着烟火气的衣襟上,声音闷闷的:“夫君,如果……我是说如果,有办法能让墨良回来,但需要你帮忙,你会答应吗?”

应星身形微顿,胸腔的震动透过衣襟传来。

白珩正心头发紧,就感觉到他手掌轻轻覆上她的发顶,带着热气余温的指尖温柔摩挲:“傻夫人。”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斥责,只有化不开的暖意,“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无论对错,我都陪着你。”

白珩猛地抬头,双手捧住他的脸,眼眶微微泛红:“应星……”话音未落,一个带着温度的吻已印在他脸颊上,“我最爱你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丹枫那套大胆的计划细细道来,从持明族化龙妙法,玄蛇的鳞片,寻找墨良的血肉,龙尊之血等........说着的声音都带着些微的颤抖。

应星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她的发尾,直到她话音落下,才缓缓点头。

“既然是夫人想做的事,”他将她往怀里紧了紧,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狐耳,“夫君自然要帮你做到底。”

他低头在她耳尖轻吻,“你只需要好好陪着镜流,余下的琐事,交给我就好。”

锻造室的炭火噼啪作响,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墙上。

白珩埋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心头的阴霾在他笃定的温柔里,一点点散了去。

剑首府的卧室里,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床榻边,镜流缓缓睁开眼,睫毛轻颤着打了个绵长的哈欠。

她下意识地放轻动作,脚指尖刚触到拖鞋的软底,然后又将拖鞋踢到一边,又顿了顿——掌心轻轻覆上隆起的小腹,那里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揣着一颗温软的小太阳。

镜流低头望着,唇角不自觉漾开浅浅的笑意,指尖在布料上轻轻画着圈,眼底满是温柔的期待。

静悄悄的卧室里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她缓缓起身,赤着脚踩在铺着绒毯的地板上。

走到门边时,她像只偷腥的猫,先将门推开一道细缝,乌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外间——客厅空荡荡的,白珩果然不在。

“嘿嘿。”

镜流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响起来,刚才还小心翼翼的步子瞬间变得轻快,她“哗啦”一声拉开房门,脚步带风地冲到客厅中央,手却先摸了摸肚子。

咕噜噜的肠鸣声不合时宜地响起,她垮了垮脸——肚子饿了,可那些藏在抽屉里的山楂条、桂花糕,早就被白珩以“孕期忌嘴”为由收得一干二净。

想到这里,她鼻尖一酸,差点真掉下金豆豆。

就在她对着空茶几唉声叹气时,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眼睛猛地一亮,上次趁白珩去工造司送点心,偷偷藏在西厢储物架最上层的那包“宝藏”,好像还没被发现!

镜流顿时来了精神,脚步轻快地溜进西厢。

储物间里堆满了她的装饰品,还有大批大批的衣裙,她搬来小凳踩上去,在落着薄尘的木箱后翻找起来,裙摆扫过地面扬起细尘也顾不上拍。

“找到了!”她欢呼一声,抱着那包沉甸甸的油纸包直起身,里面的糖果纸沙沙作响,像是在为她喝彩。

回到客厅,镜流做贼似的将零食倒在茶几上,眼睛瞪得溜圆:红彤彤的山楂卷、裹着糖霜的软糕、夹着豆沙的面包,甚至还有几包被白珩严令禁止的辣条!

她迅速爬上沙发,盘起双腿,抓起一根山楂卷就往嘴里塞,酸甜的滋味在舌尖炸开,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辣条的香辣、糕点的软糯、饮料的清甜……她左手拿面包,右手捏糖果,吃得腮帮子鼓鼓的,活像只囤粮的小松鼠。

十分钟后,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轻响。

白珩推门进来,刚想喊“镜流流,我回来啦”,目光扫过客厅的瞬间,脚步猛地顿住——沙发上的镜流仰躺着,嘴角还沾着糖霜,茶几上满是揉皱的包装袋、散落的碎屑,还有半瓶敞着口的甜饮料,简直像被小贼洗劫过。

“镜流流!”白珩的眼角突突直跳,她明明记得上周就把所有零食“抄家”了,这堆东西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镜流听见声音猛地坐起,嘴里的糕点还没咽下去,含混不清地转头。

四目相对的刹那,她看见白珩脸上熟悉的“暴风雨前兆”,手里的糕点“啪嗒”掉在沙发上,瞬间慌得手忙脚乱:“不、不是我要吃的!”

她急中生智,一把按住自己的小腹,一本正经地仰头,“是、是孩子想吃!真的不是我嘴馋!”

白珩扶着额头深吸一口气,指尖都在发颤:“镜流,你这理由……亏你说得出口!”

她简直又气又笑,“你肚子里这小家伙才多大?就学会吃辣条了?”

“是真的!”镜流急得眼眶都红了,从沙发上爬起来想拉白珩的手,又被满地零食绊了一下,“孩子刚才踢我呢!就是在催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