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他怀里缩了缩,手臂环住他的腰,脸颊贴上他的胸膛,声音闷闷的:“没睡醒,还想再睡会儿。”
“好,睡吧。”
墨良浅笑一声,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顶,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他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下巴抵着她的发旋,缓缓闭上眼。
怀里的温软是此刻最安稳的慰藉,可他心里清楚,这样的安宁或许转瞬即逝。
他暗暗攥紧拳,在心底一遍遍发誓:只要他还在,就绝不会让战火灼伤她分毫,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的阿流。
窗外的晨光越发明亮,透过窗纱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这短暂的静谧里,藏着他无声的承诺,也藏着暴风雨来临前少数的温柔。
下午的阳光被拉得绵长,日落西斜时,天边染着一层暖橘色的光晕。
墨良站在剑首府门口,看着被白珩兴冲冲地拉着镜流往街市方向跑,两人的有说有笑,笑声随着风飘来。
他嘴角弯起的甜蜜笑意却在她们的身影消失后瞬间敛去,眼底沉下一片冷色,转身便往丹鼎司的方向走去。
丹鼎司缭绕的药香越来越浓,前方那间熟悉的药庐就在眼前。
墨良推门而入,木门“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正坐在板凳上翻着药草图谱的恒阳闻声抬头,见是他,立刻放下书卷:“大哥,你可算来了,上午传讯约我,到底什么事?”
墨良没绕弯子,径直在旁边的板凳上坐下,开门见山:“第二次丰饶民大战就要开始了。
我们很快会作为援军支援玉阙仙舟,到时候我会跟腾骁说,让他把你留下。”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声音沉了几分:“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没能回来,你一定要帮我护住她们,阿流,还有白珩他们,一个都不能出事。
这忙,你得帮我,算大哥求你了”。
恒阳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攥紧了拳头,声音带着压抑的急切:“大哥!这十几年你还不了解我?这种事就算你不说,我拼了命也会做到!”
他抬眼望过去,眼神亮得惊人,满是坚定,“但那也只是‘如果’!你必须活着回来,听到没有?”镜流她可还等着你呢!
看着弟弟这副急红了眼的模样,墨良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几分,忽然浅笑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就像小时候无数次做过的那样:“放心,我的实力你还不清楚?没那么容易出事的。”
恒阳被他揉得偏了偏头,随即也笑了,拍着胸脯保证:“那是!大哥你放心,有我在,她们肯定平平安安的。”
“有你这句话就行。”
墨良站起身,理了理衣襟,“我先回去了,你自己也注意休息,别老跟着丹枫通宵钓鱼。”
“知道了知道了。”
恒阳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嘟囔,“谁老通宵了……这才两天两夜而已,我在熬个一星期都没事。”
木门再次合上,将药香与少年的碎碎念都留在了身后。
墨良望着渐沉的暮色,脚步沉稳地往回走,眼底的决心比落日余晖更甚。
回到剑首府时,暮色已漫过庭院的石阶。
墨良在廊下的石凳上坐下,指尖捻着那封早已写好的信纸——上面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只有几句叮嘱镜流按时吃饭、天冷添衣的琐碎话。
还有最后一句的承诺!
他垂眸看着纸上熟悉的字迹,缓缓将信纸折成方方正正的小块,抬手划开一道紫光闪烁的空间裂隙,将信稳妥地存入命途空间的最深处。
这一次,他其实没抱着重返的念头。
有些枷锁,总得有人亲手打破;有些命运,总得有人逆天而行。
他不能让镜流和身边的人重蹈预言里的覆辙,哪怕代价是将自己的性命压进枪膛,站在战火最烈的地方,一寸寸寻找那丝渺茫的破局之机。
艾利欧的预言从不出错,这一点墨良比谁都清楚。
那些冰冷的文字像早已写好的剧本,将每个人的轨迹框定在既定的结局里。
可他偏不信这个邪——预言再精准又如何?未来从不是刻在文字上的定论。
只要在关键处狠狠砸开一道裂缝,打破原本环环相扣的布局,那所谓的“必然”便会变得模糊摇摆,命运的指针,总会偏向他想要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