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前世轮回《六》(1 / 2)

六天后的清晨,廊下的风带着晨露的潮气,镜流提着食盒的身影轻快得像只衔食的雀儿。

她指尖在门锁上轻转三下,三道特制的铜锁依次弹开,发出清脆的轻响——这是她这几日特意加的“保险”,确保师父插翅难飞。

“师父,该吃饭啦~”

她推门时声音软糯得发甜,见墨良仍盘坐在床沿,立刻扬起一个清甜的笑,眼底的红芒温顺了许多,只剩藏不住的期待。

墨良缓缓睁眼,床边那截曾捆过他的锁灵索早已被丢在角落,符文黯淡无光。

他看着镜流蹦到面前,像献宝似的递过食盒,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接过放在床头案几上。

“师父要不要小流儿喂你呀?”

镜流突然凑近,指尖在他手腕上轻轻划过,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刻意的甜腻。

墨良指尖微颤,不用想也知道这丫头又在打什么歪主意,当即摆手:“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镜流脸上掠过一丝小小的失落,但很快被更热切的期待取代。

她看着墨良拿起碗筷,立刻追问:“师父这几日考虑的怎么样啦?”

墨良扒饭的手顿了顿,嘴里还含着饭菜,含糊不清地应:“快了。”

“哼~”镜流鼓起脸颊,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师父这话前两天就说过啦!你该不会是在骗小流儿吧?”

墨良咽下嘴里的饭,放下碗筷认真看她:“镜流,你太心急了。”

他指尖摩挲着碗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为师从未骗过你,只是这样的事……一时间实在难以接受。

再给我些时间,好吗?”

镜流听完反倒不恼了。

她望着墨良眼底的犹豫,心里却稳如磐石——师父早就被她牢牢困在这方寸之间,门锁是她的,饭食是她的,连这房间的风向流动都在她掌控中,她有的是耐心等。

“嗯!”她立刻换上乖巧的模样,往墨良碗里夹了块排骨,声音又软了下来,“小流儿都听师父的,多久都等得起~”

反正只要师父还在她身边,这点时间又算得了什么呢?她眼底的红芒轻轻闪烁,藏着势在必得的笑意。

三天后,打坐中的墨良指尖突然一颤,周身流转的湮灭命途之力骤然紊乱。

那股熟悉的、带着毁灭气息的命途神力如海啸般撞来,让他胸腔猛地一闷——是纳努克!

他猛然睁眼,眼底的平和被惊怒取代,神念瞬间扫过寰宇:毁灭星神的气息正以摧枯拉朽之势朝苍城仙舟疾驰,所过之处的星轨都在哀鸣。

“该死!”墨良身形化作一道紫电破空而去,衣袍在星际罡风中猎猎作响,不过瞬息已立于苍城仙舟之外的宇宙真空之中。

纳努克的身影在暗物质星云后显现,祂周身缠绕的烬灭之火将星云烧得噼啪作响,毁灭命途的威压如实质般碾压而来。

没有半句废话,祂裹挟着焚尽万物的烈焰直扑墨良,火舌舔舐之处连空间都在扭曲消融。

“找死!”墨良冷哼一声,神躯瞬间舒展,紫色湮灭神力如潮水般涌出,将整片星域染成深邃的紫光。

他抬手凝出神格,星神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这是属于老牌星神的绝对压制。

湮灭神雷与烬灭之火在真空中共舞,每一次碰撞都炸碎成片星系,亿万星辰在两神的交锋中化为齑粉,残破的寰宇废墟成了惨烈的战场。

纳努克虽为毁灭星神,却终究是新生之神,在墨良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下节节败退。

墨良指尖神力凝聚,正欲给予致命一击,却突然心神剧震——苍城仙舟方向传来了浓郁的毁灭命途之力波动!

“调虎离山?!”墨良瞬间明白过来,怒视着纳努克的眼神淬满杀意,“你竟敢用自身做饵,让自己的小卒子偷袭苍城!”

祂不再恋战,湮灭神力骤然暴涨,化作一柄贯穿寰宇的长剑,瞬间撕裂纳努克的防御。

紫芒闪过,纳努克的一截断臂带着火星飞散,墨良死死扣住祂剩下的手臂,神力爆发将祂狠狠甩出半个寰宇,声音冰寒刺骨:“今日暂且饶你,下次必让你神魂俱灭!”

话音未落,祂已化作流光冲向苍城,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嘶吼:小流儿!你千万不能有事!师父这就来救你!

而半个时辰前,镜流还在焦急地拍打房门:“师父!苍城被毁灭大君围攻了!”

将军,他已经快顶不住了,可推开门的瞬间,房内空无一人,桌上的食盒还温着,却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心口骤然一空,她强压下翻涌的酸楚,咬碎银牙将情绪死死咬住,提剑转身冲向硝烟弥漫的战场——师父不在,她便替师父守好苍城。

当墨良赶到时,苍城仙舟已沦为一片燃烧的废墟。

往日繁华的街巷成了焦土,云骑军的残骸与断裂的兵刃散落各处,毁灭大君的气息仍在废墟上游荡。

祂疯了一般释放神识,从居住的府邸扫过,没有那抹白色的身影;扩大到整个仙舟,神识所及之处只有死寂。

直到祂在断壁残垣间看到那抹熟悉的白——镜流蜷缩在倒塌的石柱下,甲胄下白衣已被鲜血染透,手中还紧握着那截曾捆过祂的锁灵索,只是此刻绳索已断,她的身体早已冰冷残破,生机断绝。

“不……”墨良的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一步步挪到她面前,颤抖着伸出手,“这不可能……一定是假的……”

祂缓缓将她抱起,怀中的身躯轻得像一片羽毛。

祂拭去她脸上的血污,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小流儿,快醒醒……你又在骗为师了,对不对?”

万年不落的泪水不受控制地落下,砸在她毫无生机的脸颊上,“只要你醒来,为师什么都答应你……你说的领证,你说的永远在一起,为师都答应!快醒醒好不好?小流儿……求你了……”

可怀中的人再也不会回应了,不会再甜甜地喊他师父,不会再狡黠地设局,不会再红着眼眶问他考虑得如何。

那曾说过“等得起”的小姑娘,终究没能等到他点头的那一天。

寰宇寂静,只剩星神撕心裂肺的恸哭在废墟上空回荡,与燃烧的灰烬一同飘散。

祂终于知道,有些等待,一旦错过,便是永恒。

“不能死……你不能死!”墨良的指尖颤抖着抚过镜流冰冷的脸颊,将那未干的血痕一点点擦去。

紫眸中的偏执如野火燎原,连周身的湮灭神力都开始狂躁地翻涌,“谁都不能带你走!”

祂抱着她残破的身躯缓缓升空,紫色神芒撕裂废墟的烟尘。

迎面撞上巡猎星神岚的身影时,祂眼中只剩下赤红的急切,声音嘶哑如裂帛:“滚开!别挡我的路!”

岚立于高空,青蓝的箭矢在弦上蓄而不发,最终只是沉默着侧身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