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前世轮回《五》(2 / 2)

方才她贴近时的温度、发丝的触感、滚烫的告白,都像烙印般刻在感官里,连脸颊都莫名烧了起来。

他活了六万多年,历经两百多世轮回,自以为早已看透情情爱爱的虚妄,却偏偏在这一刻乱了心神。

他本不应该有这种情绪才对。

他小心翼翼地将镜流打横抱起,少女的身体轻盈得像片羽毛,睡梦中眉头还微微蹙着,像个得不到糖果的孩子。

墨良低头看了看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逆徒。”

将她轻轻放在卧室的床榻上,盖好薄被,墨良轻手轻脚地带上门。

庭院里只剩下他一人,晚风带着凉意吹过,却吹不散心头的燥热。

他仰头望着漫天星空,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这丫头,怎么被我养成这副病娇模样了……”

清晨的微光透过窗棂爬上床榻,镜流缓缓睁开眼,望着熟悉的天花板,记忆逐渐回笼,昨夜被拒绝的失落瞬间翻涌上来。

红眸中闪过一丝偏执的暗芒,她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心底滋生出疯狂的念头:既然师父不肯应允,那不如……把他留在身边,永远囚禁起来,这样就没人能把他抢走了。

唇边勾起一抹近乎癫狂的笑意,转瞬间又被她压了下去。

院外的墨良正坐在石凳上喝茶,忽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冷战,指尖的茶杯晃了晃,温热的茶水溅出几滴。

他皱了皱眉,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

镜流站在门口,目光躲闪着不敢看石凳上的身影,昨夜的大胆与炽热仿佛被晨露浇熄,只剩下小心翼翼的怯懦。

墨良看着她这副模样,终究是叹了口气。这丫头,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他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镜流愣了一下,才低着头慢慢走过去,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袖。

“坐吧。”墨良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镜流,你告诉我,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他顿了顿,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缓缓道:“你从小在我身边长大,对我有依赖,有亲近那是亲情,是师徒情,不是你口中所说的那种喜欢。”

他试图纠正她的想法,语气里带着长辈的耐心。

镜流猛地抬起头,红眸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我没有错!”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那不是亲情!我就是喜欢师父,是想和你共度一生的喜欢,是喜欢墨良,不是只喜欢师父这个身份!”

墨良沉默了。

她直白又炽热的告白像重锤敲在心上,让他莫名烦躁。他闭了闭眼,指尖揉着眉心,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过于沉重的情感。

镜流看着他沉默的侧脸,感受着他身上散发出的疏离,心底的委屈与不甘瞬间决堤。

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她猛地站起身,转身就往自己的房间跑,“砰”地一声将房门紧紧关上,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和师父的沉默都隔绝在外。

庭院里只剩下墨良一人,他睁开眼,望着紧闭的房门,轻轻叹了口气。

茶杯里的茶水渐渐凉了,就像他此刻纷乱的心绪。

这道坎,怕是没那么容易过去。

傍晚墨良敲了敲房门,轻声道小流儿饭食我已经放在门口了,记得吃!

他叹了一口气,随即返回自己的房间。

夜晚时分夜色如墨,镜流的身影像一片无声的落叶,轻推房门时连廊下的烛火都未晃半分。

她望着主卧方向的目光淬着红芒,指尖将那截泛着微光的绳状奇物攥得更紧,绳面流转的符文在暗处明明灭灭——那是工造司特制的锁灵索,据说连令使的都能暂时禁锢。

“师父既这般铁石心肠,就别怪徒儿……”她舌尖碾过下唇,将后半句狠话咽进喉咙,推门时带起的风卷走了最后一丝犹豫。

墨良其实早已没了睡觉的需求,察觉床前脚步声时正欲睁眼,却被一股带着凉意的力道反剪了手腕。

锁灵索扣上的瞬间,他分明听见符文启动的轻响,睁眼时正撞上镜流眼底翻涌的癫狂,那抹红比她常年束发的红绳还要灼人。

“三更半夜绑着师父,你这是要谋逆?”

墨良挑眉,故意动了动手腕,锁灵索果然瞬间收紧,符文光芒更盛。

他心里却明镜似的——这丫头怕是把工造司库房翻遍了,才找到这种对他半分威胁都没有的玩意儿。

镜流却像是没听出他语气里的戏谑,俯身时发间的发饰轻响,红眸里的偏执几乎要溢出来:“师父既然不肯应我的心意,那徒儿就只能让你哪儿也去不了。”

她指尖划过墨良被绑的手腕,声音柔得发腻,“这锁灵索是我托了工造司的老匠人,耗了三年时间才成的,就算师父是令使,今夜也得乖乖听话。”

话音未落,她突然倾身凑近,鼻尖几乎蹭到他颈侧,红芒里淬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师父总把我当小孩子,可您忘了?多年前云骑军参军时,您亲手替我填的‘成人证’还在我这儿呢。”

墨良心头猛地一跳——难怪当时觉得参军要什么成人证时就觉得不对劲,那文书上的字迹明明模仿得毫无破绽,原来这丫头从那时起就在布局。

他看着镜流从袖中摸出的两张纸,一张是盖了云骑军印的成人证明,另一张赫然是地衡司的婚姻登记册,连他的名字都已被提前填好,墨迹皱眉轻声道逆徒,你还贿赂了地衡司!

镜流轻笑怎么能叫贿赂?我只是正确的使用自己剑首职位的权利罢了。

只要今晚和师父“生米煮成熟饭,再揣着证去地衡司盖章,”镜流指尖点着登记册上的空白处,笑容又甜又疯,“这样师父就是我的人了,仙舟律法在上,您总不能反悔吧?”

墨良盯着那登记册,突然低笑出声。

他缓缓抬眼,眼底的纵容混着无奈:“所以前些年你缠着我说要学工造之术,就是为了折腾这锁灵索?”

镜流被戳穿也不慌,反而得寸进尺地坐到床沿,红绳束起的发丝扫过他脸颊:“不止呢。

师父教我的工造之术,我全用来研究怎么绑住您;您带我去地衡司查案时,我早就把登记流程背熟了。”

她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师父,您看,我为了把您留在身边,可是准备了好多年呢。”

话未说完,镜流已如轻盈的蝶扑上前来,带着少女特有的馨香压向墨良胸膛。

她发丝间的红绳扫过他颈侧,眼底的红芒烧得更烈,指尖已迫不及待地去解他衣襟的系带——那副势在必得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将眼前人吃干抹净。

“胡闹。”

墨良无奈轻叹,掌心微抬的瞬间,淡紫色的湮灭之力已如流水般漫开,在周身凝成半透明的屏障。

屏障泛着清冷的光晕,将镜流的动作稳稳挡在寸许之外,连她发梢的颤动都清晰可见,却再难靠近半分。

镜流的动作猛地僵住,指尖触到屏障的冰凉时,眼底的狂热瞬间褪去大半,只剩下委屈和不甘。

她用力咬着下唇,看着那层薄薄的光晕,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师父连这点机会都不肯给我吗?

我都做到这份上了……”红眸里水光打转,方才的癫狂全然化作泫然欲泣的模样,“您明明知道我等了多少年……”

墨良看着她这副眼眶通红的样子,心头那根紧绷的弦终究是绷不住了。

他能轻易收回这屏障,能反手将这胆大包天的徒弟捆起来说教,却偏偏对她眼底的水光毫无办法。

他不在乎师徒恋,他只是无法接受,自己养大的孩子竟然想吃了自己。

他放缓了语气,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别闹了,镜流,让,让为师……再考虑考虑。”

“真的?!”镜流瞬间满血复活,眼泪说收就收,红眸里重新亮起光,像抓住救命稻草般追问,“师父这话可算数?”

见墨良微不可察地点头,她立刻眉开眼笑,伸手拍了拍那层屏障,“那说好啦!

这几天师父可得乖乖待在房间里,哪儿也不许去!”

她突然凑近屏障,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警告,语气却甜得发腻:“要是被我发现师父偷偷跑路……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您绑回来的哦~”

墨良看着她这秒变的画风,只剩无言扶额。

这冲师逆徒不仅蓄谋已久,还学会了先斩后奏加威胁恐吓,当真是把他这些年教的本事全用在了歪处了。

他望着镜流蹦蹦跳跳去锁房门的背影,无奈摇头——这房间,怕是一时半会儿出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