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身影在光芒中升华,巡猎星神岚,于此诞生。
墨良看着新晋的星神,停下了湮灭的神力,紫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轮回的齿轮再次转动,这一次,师徒终成对峙的命途,神战的序幕,才刚刚拉开。
师徒二人的身影在寰宇中不断碰撞,神力交织处炸开绚烂却致命的光雨。
可尚未完全成神的墨良,终究敌不过已是巡猎星神的岚——他步步后退,左臂的伤口不断渗出血迹,紫色的湮灭神力正飞速流逝。
看着前方拉弓搭箭的岚,墨良捂着伤口站直身体,身后涌起磅礴的紫色神力,凝聚成一道厚重的能量屏障。
他知道这一击躲不过,却还是想再看一眼这个自己教出来的徒弟。
岚的弓弦拉满,巡猎神力在箭尖凝聚成璀璨的光团。
祂望着屏障后的墨良,记忆突然闪回多年前的演武场——那时的少年还在为射偏靶心懊恼,而师父拍着他的肩膀说:“一旦上了战场,就算对面的敌人是为师,也不可留情。”
弓弦骤然释放,巡猎神箭如划破黑暗的流星,带着“快准狠”的决绝,瞬间击碎了紫色屏障!
墨良看着穿透屏障的神箭,紧绷的脸上竟缓缓露出一丝笑意。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释然,还有一丝跨越轮回的温柔。
寰宇瞬间陷入死寂,紫色的身影在神矢贯体的刹那化作漫天星尘,彻底消散在虚空之中。
正如他当年教岚的那样,弓箭的真谛,本就是毫不犹豫的终结。
第四十三世轮回,终焉!
墨良站在镜像碎片前,喉咙里像是堵着千言万语,那些未说出口的叮嘱、未道尽的遗憾,最终都化作一声长叹。
“罢了……”他轻声说,转身走向下一片等待揭晓的记忆,轮回的重量,早已刻进了灵魂深处。
再次轮回,墨良在一片混沌中睁开眼,身体轻盈得像一缕幽魂,却又带着半神之躯特有的沉重。
他漂浮在漫无无际的寰宇里,紫色的神力在指尖若隐若现,却再没了往日的锋芒。
“我做的……真的有意义吗?”他喃喃自语,声音消散在虚空里。
穿越前的记忆早已模糊成碎片,四十三世轮回的画面却如烙印般刻在脑海,每一世的生死、离别、执念都在撕扯着他的神经,头痛得像是要炸开。
有时他真的想死了一了百了,可死亡对他而言只是轮回的开关——一旦闭眼,下一世的苦难便会接踵而至,永无止境。
不知漂浮了多久,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坠入了虚无星神Ix的体内。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纯粹的黑暗如潮水般将他包裹。
他在星神的躯壳中行走,体内的湮灭神力不断与周遭的虚无之力对抗,却像投入深渊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难以激起。
“否定存在,拥抱无意义……”他想起寰宇对虚无星神的评价,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自嘲。
原来轮回的尽头,不是成神,而是连“存在”都成了奢望。
第四十四世,他成了半神级的自灭者。
没有目标,没有执念,甚至没有反抗——他就在这片虚无中漂浮、行走,看着自己的神力身躯一点点被黑暗吞噬,看着意识在无意义中逐渐沉沦。
这一世没有轰轰烈烈的战斗,没有撕心裂肺的离别,只有一场漫长而安静的消逝,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也没走出虚无星神的体内。
墨良望着镜中那道逐渐透明的身影,心中一片空茫。
原来比重复失去更绝望的,是连“失去”本身都变得毫无意义。
这一世的记忆没有疼痛,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虚无,让他对轮回的厌倦,又深了几分。
第四十五世、四十六世、四十七世……直至第一百八十八次轮回,墨良的记忆在虚无星神Ix的体内不断重复着“湮灭—重生”的循环。
紫色的神力一次次燃起又一次次熄灭,躯体一次次消散又一次次凝聚,他早已记不清自己经历了多少生死,只知道每一次睁眼,看到的都是同一片永恒的黑暗。
他曾无数次思考存在的意义:反抗过虚无的吞噬,却在神力耗尽后眼睁睁看着躯体化为粒子;
试图寻找星神体内的出口,却在无尽的黑暗中迷失方向;
甚至模仿过虚无的“无意义”,任由自己随波逐流,可心底那丝残存的执念总在重生时泛起微澜。
“做什么都没有意义……”他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
看着虚无星神Ix不断吞噬星球、城市、生灵,从最初的怜悯到后来的麻木,再到如今的理所当然——在这片虚无里,湮灭与存在本就没有界限,一切都只是无意义的循环。
直到第一百八十八世的某一天,他在虚无的中心区域游荡时,忽然瞥见一道身影。
那是个在星神体内外不断行走的女人,她的脚步沉重却坚定,仿佛在丈量这片黑暗的边界,周身萦绕着与虚无格格不入的微光。
墨良愣住了。
在这片连“存在”都显得多余的黑暗里,竟有人在执着地行走?
他停下脚步,看着女人的身影在黑暗中时隐时现,心中那片沉寂了无数轮回的荒原,竟久违地泛起一丝微澜——或许,无意义的轮回里,偶尔出现的“异常”,本身就是一种意义?
这丝突如其来的兴趣,像投入死水的石子,让他在第一百八十八次轮回的黑暗中,第一次有了想要“靠近”的念头。
他远远地望着那道身影,紫色的神力在指尖微弱地跳动,仿佛连虚无都无法彻底湮灭的好奇,正在悄然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