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抬头时,墨良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面前,只留下箭身上那点巡猎之光,在暮色里微微闪烁。
观星台,伊戈尔正坐在崖边,红发被风吹得乱舞。
听见脚步声,他没回头,只是轻声道:“结果出来了,是吧?”
景元神神情落道,联盟的高层听完了你的故事,他们无法出兵,曜青仙舟发来烽火的信号,预计未来,很快将会有一次仙舟与丰饶民之间的大战。
伊戈尔叹了口气,我明白了,谢谢你,景元。
他抬起头,看向天上的星空,我要回家了,我的故乡需要我,在我一次次的挥拳时,我的家人,朋友,正在因为军团的入侵流血死亡,在我一次次挥拳时,他们的希望正在渐渐熄灭。
如果一个孩子,不能在母亲需要保护的时候为她挥拳,他还有什么资格自称为她的孩子?
再见了,景元!
不,考虑到我的年纪,我们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祝你胜利,伊戈尔!
也祝你胜利,景元!如果有机会,还真希望再和你打一场啊!哈哈哈!
景元看着伊戈尔久久无言
随后来到他身边,将那支箭矢递过去。
银白的箭身在星光下泛着冷光,伊戈尔接过时,指尖明显顿了顿。
“师公给你的。”景元低声道,“他说……是个夙愿。”
伊戈尔摩挲着箭身,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点释然,又有点涩:“我懂了。”
他将箭矢别在背后,站起身望着天上的星海,“至少,不是全无回响。”
星光落在两人身上,沉默像潮水般漫上来。
景元知道,这支箭矢换不来援军,却像根火柴,在漫漫长夜里,点亮了点不肯熄灭的光。
星槎海的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得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伊戈尔把胳膊搭在景元肩上,左手机械臂竖起大拇指,金属关节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脸上却笑得灿烂,红发被风掀得乱七八糟。
“来,笑一个。”
他从怀里摸出个小巧的留影机,镜头对准两人时,景元还没来得及整理被风吹乱的衣领,快门声已轻轻响起。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照片里的景元笑得有些憨,而伊戈尔的红发几乎要蹭到他脸上,机械臂的拇指格外显眼。
伊戈尔把照片递给景元,指腹蹭过相纸边缘:“留着吧,算个念想。”
景元接过照片,指尖触到相纸的温度,抬头时却见伊戈尔已转身往星舰的方向走。
方才大笑的身影此刻拉得很长,红发短发飘舞,机械臂无力地晃着,落寞得像被风遗落的叶子。
星舰的舱门缓缓打开,伊戈尔回头挥了挥手,没再笑,只是眼神亮得惊人。
景元也挥着手,直到那抹红色消失在舱门后,才低头看着照片上那个灿烂的笑脸,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星舰驶离罗浮的那一刻,伊戈尔坐在舷窗前,望着窗外急速倒退的星海。
“我要回来了,妈妈!
房檐的青瓦被日头晒得发烫,墨良立在檐角,看着星槎海边那两道渐渐分离的身影,终是轻轻叹了口气。
风卷着他垂在腰间的白发,丝丝缕缕拂过脸颊,像极了故人曾经总爱拨弄他发丝的手。
他望着伊戈尔乘坐的星舰化作星点,消失在星海尽头,喉间溢出低低的呢喃:
“欲买桂花同载酒……”
尾音被风打散,只剩下半句没说出口的怅惘——只可惜,旧人隔星海,不知何日再相逢!
白发在风中乱舞,缠上檐角悬挂的铜铃,叮铃轻响里,竟像是谁在应和这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