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不过也快了!(2 / 2)

伊戈尔说起雅利洛VI的冰原与铁卫,说起家乡的麦田曾如何在阳光下翻涌,景元便静静听着,偶尔添酒,偶尔应和两句。

直到伊戈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指尖捏着空盏,忽然低笑出声。

“你知道吗?”

他抬眼时,眼底还带着酒气,却比清醒时更添几分锐利,“军团入侵那天,我愤怒的冲出雅利洛VI,发誓要找到救它的法子。”

他摩挲着杯沿,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以为银河那么大,总有谁会听见我的呼救。

可跑了那么多地方才明白——雅利洛VI的悲剧,在宇宙里根本不算什么。”

人们对一颗微不足道的星星消失不见,早就习以为常了。

景元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他能想象出那个红发青年独自一人离开家乡的模样,也能体会到一次次碰壁后的绝望。

可他只是个云骑骁卫,能做的,不过是听着,陪着饮尽这杯苦酒。

“人们对一颗星星的熄灭,早就习惯了。”

伊戈尔自嘲地笑了笑,又给自己满上一杯,“就像演武场上败北的挑战者,转身就会被人忘记。”

“别这么说。”景元终于开口,声音沉稳,“腾骁将军已经将你的事上报联盟,高层总会有决断的。”

他举杯示意,“至少在罗浮,有人愿意听你说。”

伊戈尔看着他,忽然笑了,举起酒杯与他重重一碰:“借你吉言。”

酒液入喉时,带着灼人的烈,他望着窗外长乐天的灯火,轻声道,“或许吧!……

景元没再说话,只是默默陪他饮下杯中酒。

包间外的喧嚣隔着一层窗纸传来,模糊又遥远,只有两人面前的空盏越叠越高,像座沉默的塔,压着那些说不出的沉重与希冀。

“骁卫大人?该看下一场了!”

台下传来云骑军士兵的喊声。

景元猛地回神,将名单合上。

阳光落在闪着寒芒的剑光之,晃得人眼晕。

他望着台下熙攘的人群,忽然有些好奇——那个叫伊戈尔的红发男人,今天会不会来?

风卷着欢呼声掠过演武场,他握紧长剑,转身走向等候区。

不管怎样,先守好这擂台再说。

演武仪典的鼓声震得地面发颤,墨良抱着镜流站在观礼台的阴影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她耳后的碎发。

“阿墨,怎么突然想来凑这个热闹?”镜流的声音糯糯的,鼻尖蹭着他的衣领,

墨良笑了笑,目光越过攒动的人群,落在擂台上那个红发身影上,眼底却浮着层薄雾:“来看个有意思的人。”

昨天收到腾骁的消息时,他正在擦拭丹血长枪。

“伊戈尔”家乡的遭遇,以及他多年以来的求救,那抹红得灼眼的发,像根烧红的针,猝不及防刺进记忆深处。

他眼前忽然闪过另一张脸:张扬的黑发,只是鬓角多了些霜白;同样紧抿的唇,只是最后染上了血污。

老鑫……那个在溃势中嘶吼着的好友,那个说“哪怕燃成灰烬,也要照亮自己退路”的疯子。

那个骗子!

他们的眼睛太像了,连说起家乡时的绝望,都如出一辙。

“叹什么气?”镜流的指尖戳了戳他的脸颊,打断了他的怔忡,“有心事?”

没,“只是想起个老朋友,有点感慨罢了。”

观礼台的风卷着喝彩声掠过,镜流忽然抬手搂住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他肩窝:“想他了,就去看看就是了。”

镜流没问是谁,只是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软,“别憋在心里。”

墨良失笑,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

擂台上的拳影与记忆里的火光渐渐重叠,又缓缓分开。

他轻轻拍着镜流的背,在她耳边低语:“不了,看眼前人就好。”

至少这一次,或许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