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将膳堂的窗棂染成琥珀色,墨良望着药景等人脸上夸张的表情,筷子在碗里搅动的动作顿了顿:\"师姐做的饭......真有那么难吃?\"
药景警惕地往旁边挪了挪凳子,压低声音道:\"你没来的时候,厨房简直是修罗场。青月师姐的料理,看着像艺术品,吃起来......\"
他突然打了个寒颤,\"上次她做的翡翠白玉卷,我连吃三天,硬是把半年攒的膘都掉光了。\"
\"何止掉膘!\"木井然心有余悸地放下碗筷,\"上个月那道'五彩火山鸡',表面撒着金箔般的糖霜,结果咬下去全是焦糊味,现在想起来嗓子还发苦。\"
墨良半信半疑地抿了口汤,清澈的鱼汤在碗里泛着微光。
他盯着远处正在灶台忙碌的青月,见她身姿优雅地颠勺,银甲护腕随着动作轻响,翻炒出的菜肴在暮色中泛着诱人油光——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做出黑暗料理的人。
\"小师弟!\"青月突然端着一盘色泽艳丽的菜肴走来,糖醋排骨裹着琥珀色的糖汁,点缀的白芝麻在灯光下闪烁。
药景三人齐刷刷往后缩了缩,木井然甚至悄悄把水杯攥在手里。
墨良硬着头皮夹起一块,酥脆的外壳在齿间碎裂的瞬间,一股难以名状的味道在舌尖炸开。
表面的糖醋汁甜得发腻,内里的肉质却带着浓重的铁锈味,混着若有若无的焦糊气息,像打翻了十八味调料的炼丹炉。
\"咳咳......\"墨良拼命忍住咳嗽,喉间火烧般灼痛。他看着青月期待的眼神,硬是把食物咽了下去,嘴角扯出僵硬的弧度:\"师姐的手艺......别具一格。\"
药景猛地低头,肩膀剧烈颤抖;木井然把脸埋进碗里,发出可疑的闷笑;阋明假装喝水,却呛得直拍桌子。
青月却眼睛发亮,又往他碗里夹了几筷子:\"喜欢就多吃点!我新改良的秘方,特意加了双倍的糖霜!\"
墨良望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肴,只觉得胃部一阵抽搐。他求助地看向三位师兄,却只换来同情的目光。
药景悄悄比了个\"自求多福\"的手势,已经端着碗挪到三米开外。
\"师姐,要不以后还是我来做饭吧!
墨良艰难地开口。
\"不行!\"青月斩钉截铁地打断他,眼中燃起斗志,\"从明天起,你多了个任务——教我做菜!\"
她的玉簪随着动作轻晃,在暮色中划出不容置疑的弧线。
墨良欲哭无泪!
夜幕如墨,枪圣山的回廊在月光下投下交错的暗影。
墨良攥着青铜钥匙,在九曲回廊里转了第三圈。
廊下灯笼的光晕被风吹得忽明忽暗,檐角铜铃发出细碎声响,反而让寂静的夜色更显幽深。
少年的布靴踩在冰凉的青石板上,惊起几只沉睡的蟋蟀。
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
突然,前方转角处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他本能地屏住呼吸,却在看清是只偷食的狸花猫时,无奈地笑了笑。
推开一扇虚掩的木门,屋内烛火突然亮起。
正在擦拭暗器的阋明猛地抬头,袖中寒光一闪又隐匿。
看清来人后,他松了口气:\"师弟?\"
墨良尴尬地挠挠头,耳尖泛红:\"对、对不起师兄!
我...我好像迷路了。\"月光从半开的窗洒进来,照亮他发梢沾着的几片草叶。
阋明收起手中的银针,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正常,我刚来的时候,在这片回廊迷了整整两天。\"
他指了指墙上挂着的星图,\"记住,往南第三道拱门,有棵百年银杏的方向就是弟子居。\"
道谢后,墨良轻轻带上房门。
夜风卷起他的衣角,廊下灯笼摇晃的光影里,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慌乱的心跳。
就在这时,左侧的雕花木门\"吱呀\"一声打开,青月披着月白色外袍立在门口,发间玉簪泛着清冷的光。
\"找不到房间?\"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清冷,却意外柔和。
不等墨良回答,便转身朝回廊深处走去,广袖扫过廊柱,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檀香。
墨良急忙跟上,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穿过两道垂花门,青瓦白墙间,一棵高大的银杏树在夜色中舒展枝桠。\"
就是这里。\"青月停在门前,回身时,月光正好落在她眼底,\"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目送师姐离去,墨良推开房门。
屋内陈设简洁,案几上摆着一盏造型古朴的铜灯。
他点亮烛火,暖黄的光晕中,发现房间布局竟与阋明的如出一辙——这才明白方才为何会误入。
他整理好自己的行李,铺好被子,坐在床边深深吐了一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