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瘫在地上,感觉自个儿像条被扔上岸的破鱼,除了喘气,屁都干不了。肺管子火辣辣的疼,吸进来的空气都带着一股子灰烬和冷铁味儿。
旁边岑无咎那小子也没好到哪儿去,咳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每一声都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偶尔还带出点闪着银光的碎沫子,看得我心惊肉跳。
“咳……咳……”他又猛咳了一阵,气息稍微匀了点,灰蒙蒙的眼睛没什么焦点地对着屋顶,声音哑得跟破锣似的,“……差点……以为真要……给你当陪葬品了……”
“放……屁……”我喘着粗气回骂,动了一下手指头,立马疼得龇牙咧嘴,“老子……捞你出来……是让你……当伙计……还债的……”
他嘴角似乎极其微弱地勾了一下,没说话,大概是真没力气了。
铺子里一时半会儿就只剩我俩此起彼伏的喘气声。外面天光好像亮堂了点,但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灰白灰白的,死气沉沉。
我眯着眼,看着屋顶那几根熟悉的、结着蜘蛛网的房梁,心里头那点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没捂热乎,就感觉有点不对劲。
具体哪儿不对,一下子说不上来。
就是……感觉身子底下的地面,好像……没那么实在了?
还有一种极其轻微的、嗡鸣似的噪音,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往耳朵里灌,听得人心里头发毛。
“喂……”我艰难地扭过头,看向岑无咎,“你……听见啥没?”
他眉头蹙着,那双灰翳下的眼睛微微转动,侧耳像是在仔细听。
“……不对……”他声音陡然绷紧了些,“地……地在震?”
不是地震那种晃。是一种更细微的、频率极高的震颤,像是某个巨大机器内部某个核心零件快要崩碎前发出的哀鸣。
我猛地想起那炸碎了的系统服务器,那口刻满代码的铜棺!
系统不是炸没了吗?难道……
还没等我想明白,整个寿材铺猛地剧烈一抖!
不是左右晃,是特么上下颠了一下!
我差点被直接从地上弹起来,伤口被这么一扯,疼得我眼前一黑,嗷一嗓子骂出声:“操他大爷!又搞什么飞机?!”
紧接着,更邪门的事情发生了。
桌子上、架子上那些没摔碎的瓶瓶罐罐、工具零件,先是跟着跳了一下,然后……然后竟然晃晃悠悠地,开始往上升?!
不是被震起来的,是像失去了重量一样,轻飘飘地浮了起来!
我眼睁睁看着一把榔头慢悠悠地从我眼前飘过,朝着屋顶去了。
“这……这他妈……”我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重力呢?牛顿他老人家棺材板还压得住吗?!
“系统……”岑无咎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惊疑不定,“系统崩溃的残余影响……规则紊乱了……”
他话音还没落,我整个人猛地一轻!
不是错觉!是我自己也要飘起来了!
身下的地面传来一股巨大的、不容抗拒的排斥力,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把我拼命往上推!而我头顶原本是屋顶的地方,却传来一股可怕的吸力!
“我日!”我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想抓住点什么固定自己。
可周围能抓的东西也都特么在飘!纸钱、碎木料、破布条子……满屋子东西都在失重状态下乱飘!
我胡乱挥舞着手,一把抓住了旁边那张板床的床腿——这玩意儿倒是还沉,没飘起来——死死抱住!
再扭头一看岑无咎,他也好不到哪儿去,整个人都快离地了,正死死抠着地面一道砖缝,手指头因为用力都泛了白,眼看就要抠不住!
“抓住我!”我冲他吼,腾出一只手伸过去。
他艰难地挪动一只手,够向我的手。
就在我们手指快要碰到的瞬间——
嗡!!!!
一声更加刺耳、仿佛能撕裂耳膜的尖锐噪音猛地炸响!
整个世界的重力场像是被一个顽童胡乱拧动的开关,猛地一下……颠倒了!
刚才还是向上的排斥力,瞬间变成了向下的大力拉扯!
而头顶那股吸力,骤然变成了恐怖的、向下砸压的重力!
“啊啊啊——!”
我根本没反应过来,抱着床腿的手直接脱力,整个人连同那张沉重的板床,以及满屋子飘浮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起被那股无法形容的巨力狠狠地、朝着原本是天花板的方向“拽”了下去!
不!不是拽下去!
是天花板变成了“地面”!
整个世界在他妈的零点一秒内,上下彻底颠倒了过来!
轰隆隆——!
噼里啪啦——!
我、板床、岑无咎、还有所有零碎,全都像下饺子一样,朝着原本是屋顶、现在变成“深渊”的方向疯狂坠落!
“岑无咎!”我在天旋地转中嘶吼,拼命想抓住他。
无数杂物在我们身边翻滚、碰撞、碎裂。
失重感和强烈的眩晕感疯狂冲击着我的大脑。
我看到原本脚下的地面,此刻变成了我们头顶的“天花板”,而且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咔嚓嚓地开裂、崩塌,巨大的砖石和木梁朝着我们当头砸落!
这要是砸实了,直接变肉泥!
“抓紧!”岑无咎的吼声在混乱中传来,他竟然在急速下坠中猛地伸手,一把捞住了我的胳膊,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了旁边一根同样在坠落、但暂时还算完整的房梁!
下坠之势猛地一顿,我俩吊在半空中,像狂风里的两片叶子。
我低头往下看——原本的屋顶结构早已在颠倒的重力下破碎不堪,,仿佛直通地狱。不断有碎石和木头掉进去,连个回声都没有。
而头顶,原本的地面还在持续崩塌,更大的碎块正呼啸着砸下来!
“不能掉下去!”我头皮发麻,冲岑无咎喊,“那底下不对劲!”
他脸色惨白如纸,抓着房梁的手因为承受我们两个人的重量而在剧烈颤抖,手背上刚刚止住血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直流。他咬着牙,灰翳的眼睛快速扫视着周围。
“那边!”他猛地用下巴指向斜上方——原本是铺子的一面墙壁,现在变成了我们侧下方的“悬崖峭壁”!
由于重力颠倒,那面墙现在成了我们可以攀附的“地面”。墙上还残留着一些原本的货架结构和突出的砖石。
“跳过去!抓住那些凸起!”他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