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火中重生(2 / 2)

“你……”我愕然地看着他。

他推开我后,那只手无力地垂落,眼中的银光迅速黯淡下去,重新变回那片死寂的灰翳,眼睛也缓缓闭上,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

而失去了铜片的阻碍,那银火棺盖轰然一声,彻底严丝合缝地盖上了!

完整的、银白色的火焰棺材悬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静静燃烧,再也看不到里面的人一丝一毫。

“不……不!岑无咎!岑无咎!”我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徒劳地用拳头砸着棺盖,用指甲抠着缝隙。

那火焰棺材冰冷而坚固,纹丝不动。我的捶打除了让手上的伤口崩裂流出更多血之外,毫无用处。

血滴落在银白的火焰上,发出嗤嗤的轻响,瞬间就被蒸发抹除。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推开我?

是他被系统控制了?还是……他妈的这又是哪个狗屁规则?

我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绝望和愤怒像野草一样疯长。

就在我快要被这无力感逼疯的时候,那火焰棺材突然开始震动起来。

表面流淌的银光变得极不稳定,明灭闪烁。

棺材内部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咚!咚!咚!

像是有人在里面用尽全力捶打着棺壁!

他还活着!他在里面挣扎!他想出来!

我瞬间反应过来,刚才他推开我,根本不是被控制,而是……那钻入他心口的银火让他极度痛苦,他怕伤到我?还是……那一下根本就是失控?

“等我!你他妈等我!”我精神大振,疯狂地四处寻找那块飞出去的铜棺碎片。

找到了!在墙角!

我扑过去捡起来,又咆哮着冲回棺材旁。

这时棺材震得更厉害了,里面的撞击声越来越密集,甚至能听到隐约的、压抑的闷哼声。棺盖和棺体接缝的地方,因为内部的撞击,竟然真的被撞开了一丝丝极其微小的缝隙!

有戏!

我看准那缝隙,再次将铜片锋利的那一端狠狠楔了进去!

“岑无咎!一起用力!操他妈的这破棺材!”我一边用铜片死命撬,一边冲着里面大吼。

里面的撞击声停顿了一瞬,随即,更加凶猛的力量从内部爆发开来!

咚!!!!!

一声巨响,伴随着某种金属扭曲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那棺盖靠近他头部的部位,竟然被从里面踹得微微向外凸起了一点!

“好样的!就这么干!”我兴奋得大吼,把全身重量都压在了铜片上,拼命往下撬!

里应外合!

嘎吱——嘣!

一声脆响,那棺盖终于被我们合力撬开了一条巴掌宽的缝隙!

浓郁得令人窒息的银白色火焰瞬间从缝隙中喷涌而出!

我下意识偏头躲闪,手上动作却没停,继续发力撬动!

透过那缝隙,我看到了里面的岑无咎。

他满头满脸都是汗,嘴唇咬出了血,那双灰翳的眼睛死死盯着缝隙外的光,里面是全然的求生欲和一股狠劲。他的一只手正死死抵着棺盖,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因为用力而翻裂出血。

“手给我!”我冲他喊,空出一只手伸进缝隙里,想要拉他。

缝隙太小,他卡在里面,根本没法把手完全伸出来。

而且那银火还在疯狂地试图修复棺材,缝隙又开始缓慢合拢!铜片被压得弯曲变形,眼看又要撑不住了!

“妈的!”我急眼了,也顾不上那么多,直接抬起脚,照着那被踹得凸起的棺口部位,用还能动的那条腿,玩命地踹!

哐!哐!哐!

每一脚都震得我伤口崩裂,疼得钻心,但我不敢停。

不知道踹了多少下,靴子都快踹烂了,那青铜材质的棺口终于被我踹得向外弯折了一个更大的角度!缝隙一下子拓宽了不少!

“快!”我再次伸手进去。

这次岑无咎终于能把手伸出来一点了。

我一把抓住他冰冷的手腕,他也反手死死扣住我的小臂,指甲几乎掐进我肉里。

“一、二、三——出!”

我吼叫着,使出这辈子最大的力气往外拽!

他也在里面拼命蹬踹着棺壁借力!

噗嗤!

像是拔红酒塞子那种声音。

他大半个身子终于被我硬生生从那条变形的缝隙里拖了出来!

但他腰以下的部分还被卡在棺材里!那银火像粘稠的胶水一样缠绕着他的腿,疯狂地把他往回拖!

“操!还差一点!”我脖子上的筋都爆出来了,感觉再用力自己胳膊就得脱臼。

眼看又要被拖回去,我眼光一扫,看到自己身上那件早就破成布条的长衫。

也顾不上丢不丢人了,我空出一只手,嗤啦几声,把自己前襟彻底撕烂,扯下几条长长的布条,飞快地打了个死结,连成一根简易的布绳。

一头飞快地在他腋下绕了两圈打了个死结,另一头我自己攥在手里,转身把布绳扛在肩上,像纤夫拉船一样,玩命往前拉!

“给老子——出来!!”

我脚蹬着地面,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全靠一股蛮力硬拉!

布绳瞬间绷紧,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岑无咎也闷哼一声,显然勒得极痛。

但效果显着!

再加上他在里面最后的挣扎。

啵儿的一声!

他整个人终于被我从那口邪门的火焰棺材里彻底拔了出来!

我们俩一起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滚作一团。

那口失去了目标的银火棺材剧烈地闪烁了几下,轰然崩塌,重新化作一地跳跃的银白色火苗,然后迅速收缩,退回地底的那个黑洞里,消失不见。

只剩下地面上一些残留的冰冷气息,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铺子里死寂一片。

我瘫在地上,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抗议,眼前一阵阵发黑。

缓了好几秒,我才艰难地侧过头,看向旁边的岑无咎。

他也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咳嗽着,咳出一些带着银光碎屑的沫子。那双灰翳的眼睛茫然地睁着,望着破败的屋顶,没什么焦点。

但他活着。

真真切切地,从那个鬼棺材里出来了。

我看着他,想笑,又他妈想哭,最后只是伸出抖得不行的手,碰了碰他的胳膊。

“喂……没死……就……吱一声……”

他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视线落在我脸上,没有聚焦,但好像认出了我。苍白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点气音。

“……沈……老板……”

“手劲……真他妈……大……”

我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废……废话……不然……谁……谁捞你……”

说完这句,我最后一点力气也耗尽了,脑袋一歪,彻底瘫地上不动了。

爱咋咋地吧。

反正,人捞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