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他妈的99!
现在,隔着生离死别,隔着这口即将爆炸的破棺材,再重新感受那个吻……
我他妈……
心脏像是被那滚烫的镜瞳碎片给烙穿了!
一股完全无法形容的情绪,猛地从最深的地方炸开!汹涌地冲垮了一切理智、算计、求生本能!
不是愧疚。
不是感动。
是他妈的……疼!
后悔!
还有……舍不得!
早知道后来是这样,当时就该他妈的回吻过去!去他娘的任务去他娘的系统!就算下一秒一起抹杀,也比他妈的现在这样,一个人烂死在这棺材里,连他最后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强!
“岑无咎——!!!”
我吼出声了,带着自己都没听过的哭腔和绝望。
几乎就在我情绪冲顶的这一刻!
右眼眶里那滚烫的镜瞳碎片,猛地爆开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爆炸,是某种能量的彻底释放!
嗡——!!!
一片银白色的光芒,如同水银泻地,又像是冰冷的火焰,瞬间从我右眼喷涌而出,席卷了整个棺材内部!
所到之处,那些变红发烫、即将爆炸的符文,像是遇到了克星,瞬间熄灭、变黑、然后如同烧尽的灰烬般簌簌脱落!
那些冰冷的尖刺、铜棺的内壁,但凡刻有系统符号的地方,都被这银白色的火焰覆盖、焚烧!
没有高温,只有一种极致的“净化”感。
火焰跳跃着, silent燃烧,却仿佛带着我刚才那股强烈到极致的情绪的余温。
【系……统……链……接……断……开……】
【元……宇……宙……协……议……解……除……】
【副……本……崩……坏……】
系统的声音断断续续,最终彻底消失,仿佛被这银白色的火焰彻底烧尽了信号。
火焰还在烧。
从我眼里流出来,安静地焚毁着棺材里的一切系统痕迹。
我瘫着,右眼灼烧的剧痛慢慢褪去,只剩下一种空荡荡的冰凉。
身体依旧动弹不得,但那种被抽取生命的虚弱感似乎停止了。
棺材不再发烫,也不再震动。
寂静重新降临。
只有银白的火苗还在无声舞动,映亮这片狭小空间。
我眨了眨唯一还能视物的左眼,看着那些跳跃的火光。
所以……这就成了?
系统好像……真没了?
被我和岑无咎里应外合,加上这莫名其妙的“情感峰值”点燃的银白火,给烧没了?
代价呢?
代价是什么?
右眼彻底瞎了?镜瞳碎片也没了?
还有……他呢?
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岑无咎?”我又试着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他妈……还在不在?吭一声啊!”
没人理我。
银白的火苗渐渐弱了下去。
棺材内部被烧得一片斑驳,那些符文和尖刺都变成了焦黑的残渣。
光……好像从裂缝透进来了?
不是棺材本身的幽蓝光,也不是银白火,是……一种更自然的光?虽然还是很微弱。
我艰难地转动脖子,看向棺盖裂缝最大的地方。
好像……真的碎了?
被岑无咎从外面砸,又被内部爆炸能量冲击,最后银白火一烧……这破棺材终于要扛不住了?
咔……
咔嚓嚓……
细碎的碎裂声响起。
棺盖上那蛛网般的裂缝越来越大。
然后,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一小块焦黑的碎片从外面掉了进来,砸在我身边。
紧接着,更多的光涌了进来!
刺得我左眼有点疼,下意识地眯了起来。
我听到极其微弱的呼吸声,就在棺材外面,很近的地方。
还有……一种像是灰烬簌簌掉落的声音。
我用尽力气抬起头,朝着最大的那道裂缝往外看。
首先看到的,是光。
不是很亮,但确实是外界的光。像是……地下实验室那种冷白光?
然后,我看到了一只手指修长、却布满灰尘和干涸血迹的手,正无力地搭在裂缝边缘。
那是……
我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
“岑…无咎…?”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那只手动了一下,似乎想抓住什么,却又无力地滑落下去。
“喂!你怎么样?!说话!”我急了,想撑起来,却再次被疼痛按了回去。
外面传来一声极轻的、气若游丝的喘息。
然后,一张脸缓慢地、艰难地,从裂缝上方探了进来,挡住了部分光线。
是岑无咎!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不,比纸还吓人,是一种毫无生气的灰白。嘴角和下颌全是凝固的血痂。那双总是戴着圆墨镜的眼睛此刻紧闭着,眼窝深陷,甚至有细细的血痕从眼角流下来,划过苍白的皮肤。
他看起来……糟糕透了。像是随时都会碎掉。
但他还活着!他还有口气!
“你……”我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只是将额头轻轻抵在棺盖的裂缝上,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银白的火焰终于彻底熄灭了。
棺材里最后一点光亮也消失了,只剩下从裂缝透进来的、那片冷白的光,勾勒出他模糊的轮廓。
我们一个在里,一个在外,隔着一道破碎的棺盖,都他妈只剩半条命。
寂静中,我听到他极其轻微、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是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挤出来的:
“……火……灭了……”
“……系统……好像……”
他喘了口气,声音更轻了,带着一种近乎虚幻的飘忽。
“……这次……好像……真的……结束了……”
说完这句话,他搭在裂缝边的手彻底垂落下去,脑袋也一歪,不再动弹。
“岑无咎?!”
没有回应。
只有那冷白的光,安静地照着他毫无声息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