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岑无咎!
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然用一只手死死抓着栈桥边缘的木头楔子,身体半吊在水里,另一只手死死拽着我!
“你……咳咳……你他妈……”我一边咳一边骂,心里却松了口气。
他脸色更难看了,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抓着我衣领的手和抓着木头楔子的手都在剧烈发抖,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快……上去……”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不敢再耽搁,把手里的铜片残片胡乱塞进贴身的裤子口袋(这口袋比较深,不容易掉),然后手脚并用,借着他在
折腾得都快脱力了,总算连滚带爬地翻上了栈桥。我立刻转身,趴在地上,伸手去拉岑无咎。
他几乎已经没力气了,全靠我咬着牙把他一点点拖了上来。
两人并排躺在冰冷的木板栈桥上,像两条离水的死鱼,只剩下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气,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夜风吹过湿透的身体,冻得我直哆嗦。但好歹是离开那该死的江水了。
歇了好一会儿,我才稍微缓过点劲,侧过头看他。他闭着眼,胸口起伏微弱,看着特别吓人。
“喂……没事吧?”我推了他一下。
他缓缓睁开眼,眼神疲惫到了极点,轻轻摇了摇头,没说话。
我稍微放心了点,这才想起兜里那块拼了小命捞回来的铜片。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掏出来,摊在掌心。
月光洒下来,照在这块小小的、边缘锋利的残片上。它湿漉漉的,表面那些刻痕里还嵌着水珠。看起来就是一块普通的碎铜片,毫不起眼。
但我知道它不是。
我用手指摩挲着那些刻痕,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之前铜铃完整的时候,那些刻痕乱七八糟,根本看不出是啥。但现在碎了,这块残片上的纹路,反而呈现出一种奇怪的、有规律的扭曲。
像是什么符文的一部分?
而且,当我用手指擦掉表面的水珠时,那些刻痕在月光下,似乎……极其极其微弱地……闪了一下?
非常淡的一点金光,稍纵即逝,快得像错觉。
我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眼花了,或者是右眼那破滤镜又搞鬼。
我闭上左眼,只用右眼看。
银白色的数据视野里,这块铜片残片依旧安静地躺在我手心,没有任何能量反应,普普通通。
奇怪。
我又睁开左眼,仔细去看。它还是那块破铜片。
难道是角度问题?还是月光反射?
我不死心,把它稍微换了个角度,对着月光。
这一次,我看清了!
不是错觉!
就在月光以某个特定角度照射在那些刻痕上的时候,那些深深浅浅的沟壑里,真的浮现出了一层极其淡薄、几乎要融入月光里的、柔和的金色微光!
光芒非常弱,但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而古老的气息,和我之前按住铜铃封印芯片时感受到的那股力量一模一样!只是微弱了无数倍。
这碎片……还残留着一点力量?
我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你看……”我赶紧把铜片递到岑无咎眼前,调整着角度,“对着月光,看这些刻痕!”
岑无咎勉强撑起一点身子,凑过来,眯着他那双刚恢复还不太适应光线的眼睛,仔细看去。
看了好几秒,他才不确定地开口:“好像……是有一点非常非常暗的金色?”
“不是暗!”我有点激动,“是能量!这玩意儿还有用!它没完全废掉!”
虽然不知道这点残留的能量能干啥,但这绝对是个好消息!这破铜铃是个宝贝!哪怕碎了,也是宝贝碎片!
就在我对着这块铜片残片有点小激动的时候,一片云彩飘过,稍稍遮住了月亮。
月光黯淡下去的瞬间,铜片上的金色微光也立刻消失了,又变回了那块不起眼的破铜烂铁。
而与此同时,我右眼那冰冷的银白色数据视野,却猛地波动了一下!
像是受到了什么干扰,画面轻微地扭曲闪烁,持续了大概一两秒,才恢复正常。
嗯?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天空那轮被薄云遮挡的、显得有些朦胧的月亮。
一个极其大胆的、荒谬的念头窜进我的脑子。
这铜片……残留的力量……和月光有关?
或者说……它需要月光才能激活那么一点点?
而它被激活时,似乎……能轻微干扰到我右眼里那个系统留下的“半接口”?
我低头看看手里再次变得平凡的铜片,又抬头看看天上那轮月亮,心里翻腾起来。
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