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眼睛里……有人在哭……”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眼睛里有人在哭?
谁?我吗?我他妈现在只想哭!还是指别的?2124年那个被关起来的真·我?
没等我这浆糊脑子转过来,系统的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再次炸响!
【叮——!】
【检测到绑定对象视觉神经恢复,接入备用解析滤镜!】
【分析对象‘沈雁回’视觉形象……】
【注入基础认知模板:‘最熟悉的陌生人’。】
【情感数据同步修正……】
【叮!基于绑定对象复明后首次深度视觉交互及宿主导入性情绪刺激,恩爱值+20!当前恩爱值:106\/100!已溢出!】
【终极任务‘自愿赴死’条件检测中……检测到宿主强烈‘困惑’、‘焦急’、‘占有欲’,未检测到明确‘自我牺牲’倾向,条件未满足!】
【警告:恩爱值溢出可能引发未知后果!请宿主尽快完成终极任务!】
草你妈的系统!
+20?!直接他妈灌顶啊?!还他妈备用解析滤镜?“最熟悉的陌生人”?这什么鬼玩意儿?是不是你搞的鬼让他看不清老子?!还他妈终极任务未满足?老子现在只想把你揪出来砸烂!
还有这恩爱值106了?溢出了?会咋样?爆炸吗?
我气得眼前发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而眼前的岑无咎,在系统提示音响起的瞬间,像是被无形的手摆弄了一下,整个人猛地僵住,眼神里的惊恐和困惑潮水般褪去,瞬间变得……空洞又平静。
就好像刚才那个看着“红线”和“哭脸”,吓得发抖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眨了眨眼,再看我时,目光虽然还是那么直接,却没了刚才那种活生生的“懵懂”和“挣扎”,只剩下一种平静的、甚至是程式化的打量。
“……沈雁回?”他开口,声音平稳了不少,却带着一种奇怪的疏离感,仿佛在确认一个已知标签。
操!
完了。
还是晚了。
狗系统反应太快了!就这么一下下,就直接给他刷机了?把他刚睁眼那点最原始、最真实的反应全覆盖了!
“是我。”我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心里凉了半截。手里那个铜铃变得沉甸甸的。
我不知道它到底有没有录下刚才那几句破碎的话。
“……我们……”他微微蹙眉,似乎在想该怎么组织语言,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属于“岑无咎”本身的困惑,但很快又消失了,“……还在下水道?你……没事吧?”
他甚至反过来问我没事吧。
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但又不熟练的关切。
我看着他这副被系统强行“校正”过的样子,一股邪火混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直冲头顶。
“我没事。”我深吸一口气,努力把骂娘的话憋回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感觉怎么样?能看清了吗?”
我得演下去。系统还在看着。恩爱值106了,它说的“未知后果”让我头皮发麻。
“嗯,能看清一些了。”他点了点头,目光掠过我的脸,看向周围潮湿污秽的墙壁,眉头又皱了起来,这次是明显的厌恶,“这里很糟糕。”
他的反应“正常”得令我害怕。
“是啊,真他妈糟。”我附和着,心思却全在手里那个铜铃上。
我小心翼翼地把铜铃拿到眼前,假装是检查它有没有磕碰,实际上手指无声地摩挲着铃壁,心里疯狂默念:备份!刚才他说的那几句!‘光’、‘线’、‘眼睛里有人在哭’!给我存下来!求你了!哥们儿就这点指望了!
铜铃依旧毫无反应,冰凉一片。
我也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听没听懂,更不知道它有没有这功能。
但这是我唯一的指望了。
我把铜铃紧紧攥在手心,攥得指节发白,好像这样就能把刚才那几分钟里,那个刚刚复明、视觉混乱、说着破碎呓语的、最真实的岑无咎,牢牢锁在里面。
哪怕系统给他刷了一层又一层滤镜。
哪怕恩爱值高到爆炸。
至少我手里,可能还掐着他第一句没经过加工的、烫嘴的真心话。
“得尽快离开这里。”岑无咎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他已经试图用手撑着想站起来,但显然体力不支,晃了一下又坐了回去。
“别乱动!”我赶紧扶住他,触手还是冰凉,“你后背刚止住血,想再裂开吗?”
他靠在我胳膊上,喘了口气,没再坚持。他的目光又落回我脸上,那双新生的、清澈的黑眼睛看着我的眼睛,似乎在观察什么。
看了几秒,他忽然极轻地、几乎听不见地嘀咕了一句:
“……好像……不哭了……”
我浑身一僵。
什么?
谁不哭了?
是我眼睛里的那个“人”吗?
他还能看到一点点残留的影像?还是系统的滤镜没完全覆盖彻底?
我没敢问,只是死死盯着他。
但他似乎并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很快就移开了视线,看向黑暗的下水道前方,语气恢复了那种被系统调整过的平静:“接下来去哪?系统有新指示吗?”
我看着他侧脸,心里翻江倒海。
狗系统,你给他加了层滤镜。
但好像……没删干净啊?
老子好像……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