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气质与方才动情落泪的柔弱形成一种致命的反差,
而对艺术的执着与对他的全然倾慕,又让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独特的光晕之中。
美人如画,亦如诗。
而这幅画,这首诗,此刻只为他一人展开。
包厢内安静下来,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和碗筷轻碰的声响。
一种无需言语的安宁与默契在两人之间流淌,刚刚在外面那个激烈的吻所带来的悸动,此刻化作了更深的、沉淀在心底的温情与联结。
这顿晚餐,吃的不仅是食物,更是一种在巨大压力下,难得的心灵慰藉与情感确认。
几杯清酒下肚,并未醉人,却恰到好处地松弛了神经,让那些深藏在记忆深处的、带着光晕的片段,自然而然地浮上心头。
叶倾仙夹起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银鳕鱼,放入凌默碟中,抬起眼,眸中漾着温柔的水波,轻声开口,仿佛怕惊扰了这美好的气氛:
“还记得……青草湖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怀念的悠远,
“那幅未完成的画,还有那首不知从何而来的诗……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凌默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点了点头。
那是他们缘分的起点,一个清冷的仙子在船上作画,一个穿越而来的灵魂,用一句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诗,在她平静的心湖投下了第一颗石子。
“那时,我还不知道是你。”
叶倾仙的眼中带着一丝恍然和甜蜜的嗔怪,“只觉得这诗句美得惊心动魄,像是把我心中想画却画不出的意境,全都说了出来。”
“后来,我们就在那艘船上,露台边,坐到了天亮。”
凌默接口道,声音低沉而平和,“看着星星,听着水声,什么也没说,又好像说了很多。”
叶倾仙的脸上泛起一层动人的光晕,那是属于纯粹回忆的美好。
“再后来,在古城……我本来只是去写生,却没想到,又遇见了你。”
她的目光变得迷离,仿佛穿越回了那个古韵悠长的街巷,“然后,就听到了那首《烟花易冷》。”
她至今还记得,凌默抱着吉他,坐在古城墙下,用那低沉沙哑的嗓音唱出“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时,她心中那种被瞬间击中的震撼与共鸣。
那一刻,她才知道,他不止会写诗,他的音乐同样拥有直击灵魂的力量。
“你去金陵女子学院讲座,我也是专门去的。”叶倾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女生的狡黠和羞涩,“听着你讲诗词,讲意境,感觉……离你好近,又好像更远了。”
凌默看着她,想起那天在讲座结束后,在酒店,她鼓起勇气去了房间,向他请教。
而他,则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神奇的“印象派”笔法,在她面前,寥寥数笔,便勾勒出了她的神韵。
“那是我第一次见人那样画画,”叶倾仙的眼神亮了起来,充满了对艺术的纯粹惊叹和对他无尽的崇拜,“仿佛不是用笔,而是用光,用情绪在捕捉。
你画上的我……让我第一次觉得,原来我在别人眼中,可以是那个样子。”
从青草湖的诗句定情,到古城墙下的音乐共鸣,再到讲座后的绘画惊艳……他们的相识相知,仿佛每一步都踩在艺术与灵魂的交汇点上。
他们细细地回忆着,从青草湖的点点滴滴,到后来更多的交集。那些看似偶然的相遇,此刻回想起来,却仿佛带着某种宿命的必然。
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清冷孤高、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昏黄的灯光柔和了她面部所有的线条,那双总是带着疏离的眸子,此刻盈满了化不开的浓情蜜意,如同融化的春水,温柔得能将人溺毙。
她的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浅浅的、幸福的微笑,听着凌默偶尔的补充,或是自己沉浸在回忆中时,那笑容便会不自觉地加深,露出颊边浅浅的梨涡。
她说话时,会不自觉地用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的边缘,偶尔抬起眼看向凌默,那眼神里充满了毫无保留的爱恋、知音般的懂得,以及一种“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的深深眷恋。
清冷是她的外壳,而此刻这满腔的温柔与甜蜜,才是她因凌默而焕发出的、最真实动人的内核。
包厢里,他们的声音不高,却充满了温度。
那些共同的回忆,如同最醇香的美酒,在空气中发酵,让这份重逢的喜悦和情感的联结,变得更加深厚和牢固。
仿佛有说不完的过去,而每一个过去的片段,都在为他们的现在,注入着更浓烈的深情。
温馨的回忆氛围还在包厢内袅袅萦绕,叶倾仙正沉浸在往事的甜蜜中,眼波温柔如水。
凌默却忽然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矮桌上,隔着不算宽的距离,目光带着一丝玩味和戏谑,牢牢锁住她。
“说起来,”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点漫不经心,却又精准地戳向她最羞涩的回忆,
“那次在画室……还有后来在天台,某个小仙子,好像比现在要大胆主动得多?”
他指的,是那些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更加私密和炽热的时刻。
“轰——!”
叶倾仙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凝固,随即被爆开的红云取代,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汹涌!
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连指尖都烫得厉害。
她……她哪里大胆主动了!
那……那明明是情之所至,是……是情不自禁!
可这种话,让她如何说得出口?
她长这么大,何曾被人如此“欺负”过?学院里谁不敬她几分,称她一声“叶仙子”?那些追求者更是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是亵渎。
可偏偏是这个男人,这个她倾注了全部心神爱慕的男人,一次又一次地,用这种让她心慌意乱、无地自容的方式“欺负”她!
委屈吗?
有的。被他这样毫不留情地翻出最羞人的旧账,还带着调侃,她觉得自己那点小心翼翼藏起来的、属于少女的矜持和羞涩,都被他摊开在灯光下审视,让她无所适从。
鼻尖忍不住泛起一丝酸意,眼圈也跟着微微泛红。
甜蜜吗?
却也是真的。因为他这带着恶劣的“欺负”,恰恰证明了他记得他们之间每一个独特的瞬间,证明了他与她之间,有着远超常人的亲密和……“特权”。
这种独一无二,让她心底又忍不住泛起隐秘的甜。
羞愤吗?
更是达到了顶点!她羞于被他如此直白地提及那些亲密,愤于自己在他面前竟如此笨拙,连一句像样的反击都组织不起来,只能像个被捏住了后颈皮的小猫,任他逗弄。
几种情绪在她心中激烈交战,让她的表情变得极其生动精彩。
那双清澈的眸子此刻水光潋滟,带着控诉,带着嗔怪,带着无处躲藏的羞窘,就那样湿漉漉地、带着一丝“你怎么可以这样”的委屈,望着凌默。
她想瞪他,可那眼神软绵绵的,毫无威力,反而更像是在邀请对方继续“欺负”。
她想反驳,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个无意义的单音节:“你……”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实际行动,她猛地低下头,恨不得把整张滚烫的脸都埋进面前的味增汤碗里,只留下一个红得几乎要滴血的、线条优美的后颈,和那微微颤抖的、如同蝶翼般的睫毛,无声地诉说着主人的“抗议”与“投降”。
凌默看着她这副恨不得钻进地缝的模样,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愉悦而磁性,在安静的包厢里回荡,更是让叶倾仙耳根发烫,羞愤交加,却又……心跳如鼓。
仙子被拉下凡尘,染上情爱,原来竟是这般任人“欺负”又无可奈何的可爱模样。
晚餐在一种静谧而温馨的氛围中结束。
凌默结账后,两人再次并肩走入夜色。
叶倾仙下榻的酒店距离并不远,同样是一家颇为豪华的星级酒店。
一路无话,但一种无声的电流在两人之间窜动。
方才包厢内的温情与更早之前那个激烈缠绵的吻,余韵未消。
走到酒店大堂,明亮的灯光下,叶倾仙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抬头看向凌默,那双清冷的眸子在灯光下像是含了两汪清泉,欲说还休。
她没有开口邀请,也没有说“再见”,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流淌着清晰可见的依恋与不舍,仿佛他一旦转身,就会带走所有的光和暖。
凌默看着她这副模样,那平日里清冷孤高的仙子,
此刻却流露出这般小女儿家的情态,一种混合着怜惜与冲动的情绪,如同暗夜里的藤蔓,悄然缠绕上他的心。
他几乎是没有经过太多理性的思考,或者说,理性在今晚早已被一次次的情感波动冲刷得摇摇欲坠。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
“送你上去。”
这不是一个问句,而是一个陈述。
叶倾仙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没有拒绝,也没有表现出过分的惊喜,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然后转过身,走向电梯间。
凌默跟在她身后一步之遥。
他能看到她挺直的背脊,以及那悄然蔓延至耳后、在酒店璀璨灯光下无所遁形的、娇艳欲滴的绯红。
那抹红,像是一个无声的讯号,点燃了空气中本就存在的暧昧因子。
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两人走进去,狭小的空间里,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叶倾仙站在前面,微微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但那通红的耳廓却暴露了她绝不平静的内心。
凌默站在她侧后方,目光落在她纤细的脖颈和那诱人的红晕上,眼神深邃。
“叮——”
电梯到达了她所在的楼层。
叶倾仙率先走了出去,脚步似乎比平时快了一丝,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慌乱。
凌默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脚步声在铺着厚地毯的走廊里几不可闻。
走到房门口,叶倾仙拿出房卡,手指似乎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刷开了房门。
她推开房门,却没有立刻进去,而是侧过身,让开了一点空间,然后再次抬起头,看向凌默。
那双眼睛里,有紧张,有期待,有羞涩,还有一丝豁出去的决然。
她依旧没有开口。
但一切,已在不言中。
凌默看着她,没有再犹豫,迈步,踏入了房间。
在他身影没入门内的瞬间,叶倾仙仿佛终于松了口气,又仿佛更加紧张,她飞快地跟了进去,反手轻轻关上了房门。
“咔哒”一声轻响。
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将走廊的光亮与声响彻底隔绝。
套房玄关处光线昏暗,只有远处客厅落地窗透进来的城市霓虹,为室内涂抹上一层暧昧朦胧的色彩。
几乎是在房门锁舌卡入锁孔的同一瞬间,两人便如同磁石般再度吸附在一起。
这一次,是叶倾仙主动。
她仿佛被方才电梯里和走廊上积攒的勇气与渴望驱使,猛地转过身,踮起脚尖,
这是一个短暂却极具冲击力的吻,如同蜻蜓点水,却又饱含了她所有未曾言说的情感
——依恋、倾慕、以及一种“请留下来”的无声恳求。
凌默低头看着她,看着她眼中自己的倒影,看着她那副任君采撷的动人模样。
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遥远城市传来的、模糊不清的嗡鸣。
他们就这般静静地拥抱着,相互凝视着。
凌默的目光深沉,如同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怀中美人含羞带怯的娇颜,
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欣赏,有欲望,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明晰的动容。
叶倾仙则完全沉醉在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仿佛有漩涡,要将她的灵魂都吸进去。
她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挺直的鼻梁,最后落在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薄唇上。
想到刚才自己大胆的亲吻和此刻无比亲密的姿势,脸上的红晕愈发娇艳,眼神也变得更加迷离,如同蒙上了一层水雾。
空气中弥漫着她的淡雅体香和他身上清冽的气息,交织缠绕。
无声的暧昧在静谧中疯狂滋长,每一个眼神的交汇,每一次细微的呼吸变化,都像是在平静湖面投下石子,漾开一圈圈悸动的涟漪。
此刻,任何语言都显得多余。
他们只是在用身体的距离和眼神的纠缠,确认着彼此的存在,
感受着这份在异国他乡、脱离了世俗纷扰的、纯粹的亲密与渴望。
在长久的、几乎能听到彼此心跳的静谧对视后,凌默低沉而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打破了这粘稠的沉默。
他凝视着怀中这张近在咫尺、染着红霞的绝色容颜,看着她清澈眼眸中只映照出自己的身影,一种发自内心的赞叹脱口而出:
“你好美。”
这句话没有任何华丽的修饰,简单,直接,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具冲击力。
因为它源自此刻最真实的视觉冲击与内心悸动,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叶倾仙听到这句话,纤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动了一下。
她看着他专注而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丝毫轻浮,只有纯粹的欣赏与一种近乎烫人的热度。
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甜蜜与幸福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不再羞涩地躲闪,反而勇敢地迎上他的目光,
清冷的声线此刻带着一种柔软的、近乎宣誓般的坚定,轻声回应:
“只有你能看。”
这五个字,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
它不仅仅是对他赞美的回应,更是一份无声的契约,一份彻底的交付。
她在告诉他,她所有的美丽,所有的风情,所有的脆弱与真实,都只为他一人绽放。
她将他置于一个独一无二、无人可以替代的位置,这是一种极致的信任,也是一种极致的占有。
凌默的眸色瞬间变得更加幽深,里面仿佛有暗流汹涌。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鼻尖几乎相触
“我知道。”
他低声回应,声音里带着一种霸道的、毋庸置疑的确认。
无需再多言语。
“你好美”是发自灵魂的赞叹。
“只有你能看”是毫无保留的献祭。
在这异国的酒店房间,在柔软的沙发上,在朦胧的夜色里,两人之间的最后一道屏障,也在这简短而深刻的对话中,彻底消融。
在紧密的拥抱和深情的对视中,凌默的目光不经意间垂落,掠过了她垂在沙发边缘、微微蜷缩的足尖。
因为进入房间时脱掉了鞋,此刻她仅着一层薄薄的肤色丝袜,那双脚便毫无遮掩地展露在他眼前。
那真的是一双堪称艺术品的脚。
足型纤秀玲珑,脚踝纤细柔美,足弓勾勒出流畅诱人的曲线,
五个脚趾如同初生的珍珠般圆润可爱,整齐地排列着,
透过那层薄薄的丝袜,仿佛能感受到其下肌肤的光滑与细腻。
它们安静地搁在那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如玉般温润的光泽,
带着一种不染尘埃的纯净,却又在无形中散发着极致的、引人亵渎的诱惑。
仙子的脚。
凌默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
一种混合着极致欣赏与难以言喻的冲动,在他心中升起。
那只近在咫尺的玉足。
……
叶倾仙整个人都僵住了,随即,一股前所未有的、汹涌的羞意瞬间席卷了她!
脚……这个地方……
她整张脸都埋进了凌默的颈窝里,露出的耳尖和後颈肌肤,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如同魔咒般盘旋、扎根:
他喜欢……
只要他喜欢……
那就……都随他吧。
她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如同风中芦苇般剧烈颤抖,
这无声的顺从,比任何语言都更加动人。
凌默凝视着怀中……
感受着她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交付,最后一丝名为理智的弦,在无声中悄然崩断。
此情此景,谁能忍心辜负?
谁能按捺住那源自生命本源的、最深沉的爱意与渴望?
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如此毫无隔阂地坦诚相对。
目光交织,无声胜有声。
所有未尽的言语,所有澎湃的情感,都在这一眼的对视中,交汇,融合,升华。
窗外的霓虹,透过纱帘,为这方寸天地披上了一层梦幻的光晕,
见证着仙子坠入凡尘,与她唯一的神明,共赴那场灵魂与身体的双重交响。
那是一种被彻底看见。
仿佛连心底最隐秘的角落都无所遁形。
每一寸暴露在他目光下的肌肤,都像是在被无形的火焰灼烧,滚烫得惊人。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样全然不设防的姿态,呈现在一个男子面前。
那份属于仙子的清冷与孤高,在此刻被彻底击碎,只剩下最原始、最赤裸的羞怯。
——那是义无反顾的交付与近乎虔诚的信仰。
当她鼓起所有勇气,睁开眼,撞入他深邃的眼眸时,所有的慌乱奇异地开始平息。
他的眼神里没有轻浮,没有亵渎,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惊叹的专注,和一种让她心脏揪紧的珍视。
那目光像是在告诉她:“你如此完美,而我,正见证并拥有这份完美。”
“只要他喜欢……”
这个念头再次浮现,如同定海神针,稳住了她翻腾的心绪。
她愿意将自己所有的美好、所有的隐秘、所有的脆弱,都捧到他面前,只要那是他想要的。
从此,清冷仙境不再是归处,他的怀抱才是。
这种归属感带来了巨大的安宁,冲淡了初次经历的不安与恐惧。
她的内心在呐喊:
“这就是……灵与肉的统一么?”
“将我拿去吧……
我本就是为你而生的。”
于是,在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里,羞怯、爱恋、信任与决绝交织成了一幅最动人的画卷。
她看着他,不再闪躲,用目光无声地传递着最终的许可与邀请。
“叮咚——!”
清脆而突兀的门铃声,如同冰水泼洒,骤然炸响在寂静而火热的房间里!
两人如同受惊的鸳鸯,身体同时猛地一颤,
叶倾仙更是吓得低呼一声,下意识地、用尽全力紧紧抱住了凌默,将滚烫的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仿佛这样就能躲避外界的干扰。
他感受着怀中佳人惊魂未定的颤抖和自己身体里尚未平息的躁动,一股难以言喻的懊恼和自责涌上心头。
该死!真是精虫上脑了!
他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眼下是什么时候?
世界论坛激战正酣,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代表团上下都指望着他,他肩上扛着千斤重担!
怎么能在这里,因为一时的情动,就差点……
更何况,对象是叶倾仙,这个纯粹得如同白纸、将一切都寄托于他的女子。
如此草率,岂不是辜负了她的这份全心信赖?
门铃还在执着地响着,伴随着一个中年女声的呼唤,透过门板隐约传来:
“倾仙?叶倾仙?
你在房间吗?
回来了吗?我们准备去吃点夜宵,你要不要一起?”
是游学团队的带队老师。
这声音如同警钟,让凌默彻底冷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火焰,轻轻拍了拍叶倾仙光滑的脊背,示意她放松。
叶倾仙也从最初的惊吓和羞窘中回过神。
她抬起迷离的双眼,看了看凌默已经恢复清明的眼神,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股巨大的失落和委屈涌上心头,但更多的,是对他此刻处境的理解。
她不能让他为难。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但开口时,那带着情动余韵和一丝惊吓的沙哑,还是无法完全掩饰:
“老……老师,我回来了!”
她朝着门口方向提高声音,尽量平稳,
“我……我已经休息了,
不饿,就不去了,谢谢老师!”
门外的老师似乎没有察觉异常,只是叮嘱了一句:
“那好,你早点休息,明天还有行程。” 脚步声便渐渐远去了。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房间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但方才那旖旎炽热、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气氛,已经荡然无存。
只剩下劫后余生般的宁静,和一丝挥之不去的、尴尬又微妙的余韵。
两人依旧保持着相拥的姿势,但心境已然不同。
凌默低头,看着怀中脸颊绯红、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的叶倾仙,心中充满了怜惜与歉意。
他拉过一旁的被子,轻轻盖在她身上,遮住了那令人心旌摇曳的春光。
“对不起。”他低声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叶倾仙摇了摇头,伸出手指,轻轻按住了他的唇。
“不用道歉。”她声音很轻,却带着理解,
“我……我等你。”
一句“我等你”,包含了所有的体谅、支持与不变的深情。
凌默心中一动,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今夜,注定无法圆满。
但这份在关键时刻戛然而止的激情,
与随之而来的深刻理解与羁绊,或许比单纯的欲望满足,更加珍贵。
门外的脚步声彻底远去,世界重归寂静。
方才那惊心动魄的打断,像一块投入炽热熔岩的寒冰,激起了剧烈的雾气,却也带来了某种不得不的清醒。
每一处起伏的曲线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方才未尽的旖旎与惊心动魄的美。
她身上淡淡的、如同雪后初霁般的清冽香气,混合着情动时特有的暖融气息,丝丝缕缕地萦绕在凌默的鼻尖,是这世间最致命的诱惑。
他的手臂环抱着她。
然而,他只是更紧地、却又无比克制地拥抱着她,将下颌轻轻抵在她散发着幽香的发顶。
欲望的潮水在理智的堤坝前汹涌徘徊,最终,缓缓退去。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深沉的、如同夜色下平静海面般的清明。
他微微松开怀抱,低头看向她。
叶倾仙也正仰望着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水光未退,
有未尽的迷离,有被打断的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全然的信赖与顺从。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目光细细描摹着他的轮廓,仿佛要将这一刻的他深深烙印在心底。
凌默伸出手,指尖轻柔地拂开她颊边汗湿的发丝,动作带着无限的珍视。
静谧中,凌默看着怀中依旧脸颊绯红眼波迷离的叶倾仙,眼底闪过一丝混合着怜惜与促狭的光芒。
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一丝戏谑笑意的气声,低声说道:
“看来……我们叶仙子这只可远观的定力,还需要多加修炼才行。”
“刚才不知道是谁,差点把我这俗人的魂儿都给勾走了……嗯?”
这话说得极其刁钻,既点破了方才她情动时的忘我,又将“过错”巧妙地推给了她那不自知的魅力,带着浓浓的调侃意味。
叶倾仙闻言,羞得无地自容,方才那些破碎的、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她气恼地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声音带着被欺负狠了的哽咽:
“你……你还说!都怪你……”
“怪我什么?”凌默挑眉,故意逗她,“怪我……没能把持住,还是怪我们叶同学……太不设防?”
他刻意用了“同学”这个称呼,带着一种回到初识的微妙错觉,更添了几分亲昵与调笑的意味。
叶倾仙被他这话堵得哑口无言,又羞又急,偏偏被他禁锢在怀里,无处可逃,只能把滚烫的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闷声闷气地抗议:
“不许说了……不许再说了……”
那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哭腔,与其说是抗议,不如说是撒娇。
凌默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
他不再逗她,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更安稳地拥住,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好,不说了。”
他语气放缓,带着一丝安抚,“今晚……就先饶过你。”
他这话说得意味深长,既像是结束了方才的调侃,又像是在为某种未来的“清算”埋下伏笔。
“反正……”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在她耳边留下一个带着无尽遐想的尾音,“来日方长。”
这四个字,如同羽毛轻轻搔过心尖,让叶倾仙刚刚平复些许的心跳再次失控。
虽然最后一步未曾跨越,但她觉得,自己在某种意义上,已经彻底属于他了。
她悄悄地、极其轻微地动了动,向着身边热源的方向靠得更近了些,仿佛雏鸟寻求庇护。
凌默察觉到了她这细微的、带着依赖的动作,手臂自然地收紧,将她更密实地拥入怀中。
这个无声的回应,像是一道暖流,瞬间抚平了她心中最后一丝因羞赧而产生的不安。
叶倾仙将滚烫的脸颊轻轻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中那份充实的幸福感满溢得几乎要流淌出来。
在这极致的矛盾中,她缓缓闭上眼,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勾起了一抹如同偷吃了蜜糖般,羞涩却又无比甜蜜、无比满足的弧度。
仙子坠凡,染尽红尘色,却甘之如饴。
“天不早了。”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安抚的力度。
叶倾仙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微不可闻,带着浓浓的依恋。
他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而郑重的吻。
这个吻,不带情欲,只有承诺与安抚。
然后,他毅然起身,细心地为她掖好被角,将那足以令任何人疯狂的绝美风光妥善遮掩。
“明天再见。”他站在床边,看着她轻声说道。
叶倾仙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泛着红晕的精致小脸,点了点头,眼神里是理解,也是不舍。
凌默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这幅“仙子春睡图”刻入脑海,随即转身,步伐沉稳地离开了房间。
房门轻轻合拢。
室内,只剩下叶倾仙一人,和他残留的气息。
她将脸埋进还带着他体温的枕头里,心中百感交集,
有羞涩,有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郑重对待的安心与对未来的期许。
而离去的凌默,走在空旷的走廊里,夜风从敞开的窗户吹入,带来一丝凉意,也让他彻底冷静。
他将那份极致的诱惑与温存小心敛起,藏于心底,重新披上了征战论坛的冷静外袍。
今夜未竟的篇章,留待明日,也留待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