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仅仅是“豪华”,更是一种极致的享受和地位的象征。
凌默将行李箱放在一旁,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陌生的、灯火辉煌的异国夜景,目光沉静。
他知道,这舒适的居所并非终点,而是风暴来临前最后的宁静港湾。
真正的战场,就在那片璀璨灯火之下。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开始整理行李,将最重要的文稿和资料取出,放在书桌上。
身体的疲惫仍在,但精神已经重新凝聚。
刚将最重要的文件在书桌上摆放整齐,门外便传来了几声轻而规律的敲门声。
他走过去打开门,只见许教授、陈教授、李革新、周亦禾以及夏瑾瑜几人正站在门外。
许教授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开口道:“凌默,没打扰你休息吧?我们几个想着,反正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时差难倒,不如趁热打铁,把一些临阵前的想法再碰一碰?”
陈教授在一旁点头附和:“是啊,虽然大方向已定,但细节上,总觉得再多推敲一遍才安心。”
李革新虽没说话,但眼神里也透露出赞同,周亦禾则是一副随时准备投入工作的状态。
夏瑾瑜安静地站在最后,手中拿着一个轻薄的笔记本电脑和记事本,显然已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凌默侧身让开:“进来吧,现在还早,正好我也没什么睡意。”
几人鱼贯进入这间宽敞的套房。
看到房间的规格,许教授和陈教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李革新和周亦禾则再次为这超规格的待遇暗自咋舌,但很快,众人的注意力便集中到了正事上。
客厅足够宽敞,但并没有适合多人会议的长桌。
大家也并不拘泥形式,许教授和陈教授自然地坐在了主沙发上,李革新和周亦禾拉过了两把单人扶手椅,凌默则搬了书桌后的高背椅过来,坐在了靠近落地窗的位置,仿佛无形中成为了这个临时圈子的中心。
夏瑾瑜选择了一个稍偏的角落,将电脑放在膝盖上,打开了文档,准备记录要点。
没有寒暄,会议直接切入主题。
许教授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凝重:“凌默,我们刚刚收到使馆那边传来的最新消息,西方几个主要学术团体和媒体,似乎已经私下串联,准备在明天非正式接触和后续的正式会议上,就文明多样性下的普世价值界定以及历史贡献与现代责任两个议题,对我们发起第一轮质询。
来者不善啊。”
陈教授接口道:“他们这是想用所谓的普世价值框架来套住我们,将我们的文化输出污名化为挑战现有秩序,同时用历史问题来牵制我们的道德立场。”
李革新冷哼一声,他习惯性地想引经据典反驳,但话到嘴边,忽然想起飞机上周亦禾那个“人话”的提醒,又硬生生憋了回去,转而用更直接的方式说:
“这就是典型的双重标准!他们可以到处输出,我们展示自己就是挑战?必须针锋相对地顶回去!”
周亦禾这次没有抛出复杂的理论模型,而是言简意赅地分析:“他们的策略是预设战场,引导舆论。
我们不能被动接招,必须跳出他们的框架,或者……直接掀翻他们的桌子。”
她说最后一句时,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凌默。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凌默身上。
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玻璃,在他沉静的侧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凌默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几不可闻的笃笃声。
他没有立刻回应具体的议题,而是仿佛在思考更本质的问题。
片刻后,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带着期待和些许紧张的面孔,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定力:
“他们喜欢预设战场,喜欢用他们熟悉的规则来玩游戏。”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冷峭的弧度,
“那是因为,在他们的规则里,他们自以为能赢。”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细微的出风声。
“但是,”凌默的声音依旧平稳,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谁规定,我们必须按照他们的规则来?”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锐利如刀:
“普世价值?可以谈。
但我们要谈的,是超越西方中心论的、真正具有人类文明共通性的价值内核,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智慧,是和而不同’的包容,而不是被他们狭隘定义、包装上华丽外衣的意识形态工具。”
“历史贡献?更要谈。
但我们不谈赎罪,不谈负疚。
我们要谈的,是华夏文明为世界文明图谱提供的独特色彩与不可替代的智慧资源,
是丝绸之路的联通而非征服,是天下观与共同体理念对解决当今全球性问题的启示。”
他的话语,如同拨云见日,瞬间为众人厘清了方向。
“我们要做的,不是在他们划定的圈子里跳舞,而是……”
凌默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那片象征着西方现代文明巅峰的璀璨灯海,背影挺拔如松,
“把我们的舞台,直接搬到舞台的中央。用我们的声音,重新定义这场对话的基调。”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
“他们想质询?可以。
但每一次质询,都将是向我们,向全世界,展示何谓守正创新,何谓文明火种的机会。”
“许教授,您在阐释和而不同的当代意义时,可以更侧重于其对全球治理困境的破解之道。”
“陈教授,关于历史贡献,不妨引入一些最新的考古发现和跨文明比较研究,用实证说话,力度更强。”
“李教授,”凌默看向李革新,“您学识渊博,当对方引用他们的经典时,您可以用我们的经典进行镜像回应,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但记住,我们的目的是展示智慧,而非单纯驳斥。”
“周女士,”他又看向周亦禾,“你熟悉他们的传播套路,负责捕捉他们话语中的逻辑漏洞和双标之处,时机一到,精准狙击,不必留情。”
他的安排清晰果断,每个人都被赋予了明确且能发挥所长的任务。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夏瑾瑜身上:“瑾瑜,会议期间,所有对方代表的发言要点,尤其是偏离议程预设的突然发难,我需要你在第一时间整理出核心逻辑链和潜在陷阱,同步给我和大家。”
“明白,凌老师。”夏瑾瑜立刻点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将凌默的指令记录下来,眼神专注而明亮。
凌默重新坐回座位,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今晚大家好好休息。
明天,养足精神。”
“既然他们摆好了擂台,那我们……”
他微微停顿,房间里落针可闻,只有他平静却石破天惊的话语在回荡:
“就去把他们眼中的主场,变成我们华夏智慧的宣讲台。”
没有激昂的口号,但一股无形的、强大的信心已然充盈在整个房间。
许教授和陈教授相视一笑,眼中充满了欣慰与斗志。
李革新重重一拍扶手:“好!就这么干!”
周亦禾深吸一口气,感觉胸腔中被注入了一股全新的力量。
夏瑾瑜看着那个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在审视未来战场的背影,心中那份因飞行插曲而产生的纷乱思绪,此刻被一种更为宏大而坚定的情绪所取代。
在这异国他乡的酒店套房里,一场小型的战前会议,悄然为即将到来的文明交锋,定下了主动出击、重塑规则的激越基调。
众人又就几个具体细节交流了片刻,便相继起身告辞,不再打扰凌默休息。
夏瑾瑜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她仔细检查了客厅,将凌默可能需要用到的物品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又为他续满了温水,这才悄然退出了房间。
房门轻轻合上,套房内恢复了宁静。
凌默独自立于窗前,远处的城市光芒在他深邃的眼眸中闪烁。
他心里雪亮,后天即将拉开序幕的论坛,绝无可能是一场风花雪月的学术交流。
那将是一个没有硝烟,却同样残酷,甚至更为凶险的战场。
关乎话语权,关乎文明未来的走向,关乎一个古老民族在现代世界格局中能否挺直脊梁,发出属于自己的、不容忽视的强音。
华国在近现代的文明话语权争夺中,确实处于守势,积弊已久,底气不足。
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那些西方的学者、政客,早已习惯了站在道德与理论的制高点上,用他们制定的规则和话语体系,对异质文明进行审视、评判,甚至驯化。
“薄弱么……”
凌默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弧度中没有丝毫怯懦,反而燃烧着一种近乎炽热的平静。
窗玻璃上模糊地映出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迷茫,只有如渊如狱的深沉与绝对的自信心。
“没关系。”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几乎微不可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
“既然我来了……”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冰凉的玻璃上,正对着下方那片象征着西方文明心脏地带的辉煌灯火。
一股无形的、磅礴的气势自他挺拔的身躯内缓缓升腾,与这异国的夜空隐隐形成对峙。
“就不能等着被人欺负。”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其中蕴含的意志却坚不可摧。
被动接招,从来不是他的风格。守成防御,更非他的脾性。
他要的,是进攻,是打破,是重塑!
要将那套被视为“普世”的话语霸权,撕开一道口子,让华夏文明的光芒,穿透他们精心构筑的迷雾,照亮更多人的眼睛。
一股混合着强烈期待与凛然战意的情绪,在他胸中激荡。
他不仅是为了扞卫而去,更是为了见识而去!
“我也想亲眼见识一下,”
凌默的目光仿佛穿越了空间,看到了那些即将在论坛上相遇的、站在西方乃至世界学术与权力顶端的身影,
“这个世界上,所谓的顶端,究竟是何等成色!”
是名副其实的智慧高峰,还是外强中干的纸老虎?是真正拥有包容与远见的智者,还是固步自封、傲慢偏见的卫道士?
他渴望与真正的强者交锋,在思想的碰撞中验证自己的道,磨砺文明的锋刃。这场硬仗,他非但无惧,反而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兴奋。
他收回点在玻璃上的手指,负手而立。背影在城市的背景光下,显得愈发挺拔、孤高,仿佛一柄即将出鞘的传世古剑,敛尽锋芒于匣中,只待那一刻,石破天惊!
“来吧。”
最后两个字,轻飘飘地消散在空气里,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为即将到来的风暴,敲响了定音的钟锤。
就在此时,他放在一旁的私人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提示音。
他拿起手机,解锁屏幕,是苏青青发来的信息。
【青青】:默,到了吗?一路还顺利吗?累不累?【笑脸】
信息后面附带着一个可爱的、抱着胡萝卜的兔子表情包,一如既往的温暖风格。
看着这简短的问候和熟悉的表情包,凌默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牵动了一下,
冷峻的眉眼在屏幕微光的映照下,似乎柔和了刹那。
飞行中的疲惫、落地后的喧嚣、高层套房的奢华、以及那隐秘难言的暧昧悸动,
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跨越重洋而来的、朴素的关心轻轻熨帖了一下。
他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回复了过去。
【凌默】:嗯,刚安顿好。一切顺利,不累。
回复简洁,是他一贯的风格,但相较于对待其他人的疏离,这短短几个字里蕴含的,
是一种无需多言的、被妥善安置的信任和温和。
几乎是信息发出的瞬间,对话界面顶端就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
苏青青显然一直守着手机等待他的消息。
【青青】:那就好!酒店环境怎么样?你住得还习惯吗?【好奇】
凌默抬眼,环顾了一下这间奢华得有些过分的套房,目光再次落回屏幕。
【凌默】:酒店很好,套房,很大,有点浪费。
他如实描述,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只有在面对苏青青时才会流露的,类似于“报备”般的平实。
【青青】:【偷笑】那是他们重视你呀!
不过再好的酒店也比不上家里舒服,你要好好休息,别一放下行李就又看文件。
我给你带的那个安神的茶包泡了吗?喝一点会睡得好些。
字里行间,全是细腻的关切和仿佛妻子般的叮咛。
她清楚他的习惯,知道他是个工作起来就不知疲倦的人,
更知道他身处异国,看似平静的外表下,肩负着何等巨大的压力。
凌默看着这条信息,沉默了几秒。
他确实忘了茶包的事。
【凌默】:还没,等下泡。
【青青】:嗯嗯!一定要泡哦!
那我就不多打扰你了,你好好倒时差,有空再给我消息。不用担心家里,一切都好。【拥抱】
信息后面,又是一个大大的、温暖的拥抱表情。
【凌默】:好。你也早点休息。
对话结束。
凌默将手机放下,走到行李箱前,翻找了一下,
果然在一个收纳袋里找到了苏青青细心分装好的独立茶包,每种还标注了不同的安神助眠功效。
他拿起一包,走到套房的小厨房,烧上水。
窗外是异国他乡的万家灯火,室内寂静无声。
热水壶发出轻微的嗡鸣,白色的水汽缓缓升腾。
这简单而日常的动作,因为远方那个人的牵挂,而带上了一种别样的温度。
他端着泡好的安神茶,重新走回落地窗前。
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与苏青青的对话,像一股清澈温润的溪流,悄然洗去了他周身萦绕的些许浮躁和不确定感。
他知道,在遥远的江城,有一个地方,一盏灯,一个人,始终在为他亮着,等着他。
这份沉静而毫无保留的爱意,是他纵横捭阖、面对一切风浪时,最坚实的后盾和最温暖的港湾。
他抿了一口微烫的茶,目光再次投向脚下那片光怪陆离的世界时,已然恢复了全部的清明与坚定。
凌默手中的安神茶还没喝完,手机的提示音又响了一次,
这次是另一种更显轻快的节奏。
他瞥了一眼屏幕,果然是唐果果。
【糖葫芦不甜】:大神!!!【发射爱心】【发射爱心】你到了对不对!
是不是到了!
快告诉我美丽国的空气是不是都是自由的甜味!【狗头】
后面紧跟着一张她自己制作的、极其夸张的“期待脸”表情包,用的是她自己的照片,眼睛瞪得溜圆,充满了活力。
凌默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对于唐果果这种永远电量满格的信息轰炸方式,
他似乎已经逐渐习惯,甚至偶尔会觉得……有点意思。
与苏青青那种春风化雨般的温暖不同,唐果果的关心总是像夏日里的汽水,带着噼里啪啦的气泡,直接又热烈。
他指尖动了动,回了两个字。
【凌默】:到了。
【糖葫芦不甜】:啊啊啊!回我了!
【转圈圈】酒店呢酒店呢?
是不是超级豪华!
我看网上说那种国际峰会安排的酒店都有泳池的!
大神你会去游泳吗?【好奇宝宝】
她的思维跳跃极快,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
凌默抬眼看了看这宽敞得可以打羽毛球的客厅,以及资料上提到的酒店配套设施。
【凌默】:还行。有泳池。
【糖葫芦不甜】:!!!【羡慕到变形.jpg】
那你一定要去游一下!
倒时差最好的办法就是运动!
而且……【坏笑】可以拍张照片给我看看环境吗?
就一张!让我开开眼界嘛!【双手合十祈求】
这丫头,还是这么直接,带着点不谙世事的大胆和纯粹的好奇。
凌默看着那个【坏笑】和【祈求】的表情包,几乎能想象出她在那头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我保证不传出去”的样子。
他当然不会真的去拍什么泳池照片,对于唐果果这种得寸进尺的要求,他通常选择无视。
【凌默】:好好上课。别总看手机。
【糖葫芦不甜】:【撇嘴】【委屈】哦……知道啦!
大神你越来越像我们辅导员了!【叉腰】那你答应我,一定要抽空休息,别一头扎进工作里!
我……我和“曾阿牛”都会监督你的!
她提到了“曾阿牛”,这个只有他们两人知晓的秘密身份,
让这条原本活泼的信息里,莫名地掺杂进了一丝只有他们才懂的、特殊的亲昵和牵挂。
凌默的目光在“曾阿牛”三个字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回复。
【凌默】:嗯。
【糖葫芦不甜】:那好吧,不吵你啦!
大神加油!你是最棒的!
用咱们的文化闪瞎他们的眼睛!【冲锋】【必胜!】
对话在她一如既往的、元气满满的助威中结束。
凌默放下手机,将杯中已经温凉的安神茶一饮而尽。
唐果果的信息像一阵欢快而清新的风,吹散了苏青青带来的深沉温情,
也冲淡了之前与夏瑾瑜之间那若有若无的暧昧带来的微妙滞涩。
他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无奈,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缓和。
转身,他走向书桌。
短暂的休憩和来自远方的问候已经结束。
现在,他需要将全部心神,投入到面前这些即将震动世界的文稿之中。
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而套房内,只剩下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一种如同即将出鞘利剑般的、沉静而锐利的气息。
手机的震动模式刚刚被凌默因为思考而开启,此刻却在桌面上沉闷又执着地嗡鸣起来,打破了房间内仅存的宁静。
不是信息,是直接来电。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名字——颜若初。
凌默的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眼神微动。
他并不意外颜若初会在美丽国,毕竟这里从某个角度而言,算是她的“主场”。
他指尖划过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凌大家,想必是已经安然抵达,沐浴更衣完毕了?”
电话那头,颜若初的声音传来,带着她特有的腔调,
字正腔圆的华语里夹杂着一丝难以磨灭的异域成长背景带来的独特韵律。
她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仿佛笃定他的一切行程都在掌握。
“刚到。”凌默言简意赅。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就算是铁打的人也会累的。”
颜若初轻笑一声,那笑声像羽毛轻轻搔过……
“所以,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我们远道而来的大才子共进晚餐,为你接风洗尘?”
她的邀请直接而大胆,带着不容拒绝的热情。
然而,紧接着的一句话,才真正显露出她的能量与意图:
“我现在,就在你酒店楼下。”
凌默握着手机,走到落地窗前,向下俯瞰。
酒店门口车流如织,霓虹闪烁,他无法从这高度辨认出哪个是她,但他丝毫不怀疑她话语的真实性。
自己从一入住,她便能精准定位至此,这份能量,确实不容小觑。
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并无被冒犯的不悦,反而觉得正好。
他本就打算联系她,询问之前委托她运作《哈姆雷特》海外出版事宜的进展,
同时也需要借助她在海外的人脉与资源,为接下来的论坛博弈增添一些额外的筹码。
今日她主动上门,省去了他联络的功夫。
“可以。”
凌默没有多做犹豫,干脆地答应下来,
“给我二十分钟。”
“好,我等你。”颜若初的声音里透出满意的笑意,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凌默不再耽搁。他转身走向浴室,准备快速洗漱,换一身便装。
温热的水流冲去长途旅行的疲惫,也让他的大脑更加清醒。
与颜若初的会面,绝非简单的接风宴,这将是论坛开始前,一场重要的“前哨战”。
他需要以最佳的状态,去应对那个聪明、热情且背景深厚的女人,以及她背后所代表的、可能影响战局的海外力量。
洗漱完毕,他换上一件质地柔软的深色衬衫和休闲长裤,
镜中的他褪去了几分学术的严谨,多了几分沉稳内敛的锋芒。
他看了一眼书桌上那些凝聚着文明精华的资料,眼神坚定。
然后,他拿起房卡和手机,戴上帽子,径直走向房门。
电梯下行,数字不断跳动。
凌默知道,酒店楼下,等待他的不仅是一场晚餐,更是一次重要的暗中布局。
而颜若初的突然出现,也像一颗投入棋盘的变子,让本就复杂的局势,增添了更多的可能性与……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