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总话语中带着由衷的赞叹,显然对凌默这种低调捧场的行为极为赞赏。
挂断电话不久,一条详细的取票信息便发了过来。
事情办得出乎意料的顺利,凌默看了一眼,便将手机收起。
这种高效和低调,正是他此刻所需要的。
傍晚时分,华灯初上。
凌默换上了一身简单的深色休闲装,戴了一顶同样深色的棒球帽,帽檐压得略低,遮住了部分眉眼。
他对着镜子看了看,确认这身打扮在演唱会场馆那种昏暗嘈杂的环境下,很难被轻易认出,这才悄然出门。
没有开车,他选择了像普通观众一样,搭乘地铁前往位于京都中心区域的万人体育馆。
混在熙熙攘攘、兴奋讨论着今晚演唱会的人群中,听着他们热切地谈论着珍姐的经典歌曲、猜测着今晚的嘉宾和歌单,凌默感受到一种久违的、属于普通人的期待和烟火气。
这与他平日里所处的学术殿堂、文化沙龙或是高层会议的氛围截然不同,却别有一番生动与鲜活。
按照赵总提供的信息,他很容易就在场馆外一个不起眼的便利取票点拿到了门票。
果然如赵总所言,是内场VIp区域靠侧后方的一个座位,视野极佳,能清晰看到舞台,却又因为角度和灯光原因,不那么引人注目。
随着人流通过安检、验票,进入场馆内部。
巨大的环形场馆内已是人声鼎沸,五光十色的荧光棒如同繁星般挥舞闪烁,汇聚成一片光的海洋。
空气中弥漫着兴奋、期待与躁动的气息。
凌默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将帽檐又往下拉了一点,安静地靠在椅背上,等待着演出的开始。
他的座位在同一排靠过道的位置,旁边相邻的几个座位,此刻正被一阵银铃般的欢笑声所占据。
那是四个看起来像是大学生的女孩儿,浑身上下都洋溢着几乎要满溢出来的青春活力。
她们穿着时髦的卫衣、短裙搭配长筒袜,或是宽松的潮牌t恤,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
头发染成时下流行的栗子色或亚麻青,在场馆变幻的预热灯光下闪闪发亮。
其中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笑声最为清脆,正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
她旁边一个戴着圆圆眼镜的女生,显得文静一些,但眼神里也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另外两个,一个留着俏丽的波波头,正忙着调整手机准备拍照,
另一个长发披肩的,则已经迫不及待地挥舞起了手中的荧光棒。
“啊啊啊!马上就要见到珍姐了!我好激动啊!”
高马尾女孩捂着胸口,夸张地做着深呼吸。
“我也是!我从初中就开始听她的歌了!
《那年夏天》是我的入坑曲!”
波波头女孩附和道,声音里满是怀念。
凌默安静地听着,心中微微一动。
珍姐出道早,资历深,她的粉丝群体确实多以有一定社会阅历的中年人为主。
像旁边这样年轻、充满朝气的学生粉丝,倒显得尤为可贵,
可见珍姐的音乐确实跨越了代际,拥有持久的影响力。
女孩们的兴奋显然无法局限在她们的小圈子里。
她们注意到了旁边这个独自一人、戴着帽子显得有些神秘的年轻男性。
高马尾女孩性格最为外向,主动侧过头,带着灿烂的笑容搭话:
“嗨!你也是珍姐的粉丝吗?一个人来的?”
凌默微微一怔,没想到会被搭讪,他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答,声音平稳,并未多言。
“别害羞嘛!”波波头女孩也加入进来,
“来看珍姐演唱会的都是家人!你最喜欢珍姐哪首歌?”
凌默不欲多谈,只是含糊地应道:
“都挺好的。”
这时,那个戴着圆圆眼镜、略显文静的女生,扶了扶眼镜框,仔细看了凌默一眼,眉头微蹙,小声嘀咕了一句:
“咦?感觉你有点眼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的目光在凌默被帽檐阴影遮挡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凌默心中微凛,但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将头更低了一些,假装在看手中的演唱会门票副联。
高马尾女孩拍了拍眼镜女孩的肩膀,笑道:
“哎呀,小雅,你看帅哥都眼熟啦!
肯定是错觉!”
名叫小雅的眼镜女孩想了想,也没深究,毕竟场馆灯光昏暗,人也多,可能是记错了。
她们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对演唱会的期待上。
“你们说,今晚珍姐会不会唱那首《守望》啊?我超爱的!”
“肯定会的!那是经典返场曲目!”
“好希望珍姐能请凌默来当嘉宾啊!”
话题不知怎的,突然转到了凌默身上。
高马尾女孩双手合十,一脸憧憬。
“对啊对啊!上次珍姐演唱会,凌默当嘉宾那段视频我刷了无数遍!
现场简直封神了!
后来凌默的演唱会,两人合唱的《爱是你我》也超有感觉!”
波波头女孩立刻激动起来。
“可惜这次嘉宾名单早就公布了,是杨文峰老师,虽然也很厉害,但……不是凌默,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长发披肩的女孩语气中带着一丝明显的遗憾。
“唉,谁说不是呢!”
小雅也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凌默什么时候开第二场个人演唱会。
他江城那场奇迹之夜,我当初抢票没抢到,肠子都悔青了!
现在只能看官方发布的精华版视频解馋,听说现场效果炸裂,氛围感无敌!”
“我也是!没去成第一场,太遗憾了!”
“他现在人在京都,会不会是在筹备新演唱会啊?”
“希望吧!如果开第二场,我一定拼了命也要抢到票!”
女孩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语气中充满了对未能亲临凌默首次个唱的惋惜与对下一次的强烈期待。
她们全然不知,她们口中那个才华横溢、令人无比向往的“凌默”,此刻正低调地坐在她们身边,安静地听着她们毫不掩饰的赞美与期盼。
这时,高马尾女孩似乎又想拉凌默加入话题,她转过头,好奇地问:
“对了,帅哥,她们都在说凌默,你喜欢他的歌吗?觉得他怎么样?”
突然被问到这个问题,凌默隐藏在帽檐下的眉毛轻轻一挑。
这真是一个奇妙的体验
——被陌生人当面询问对自己的看法。
他沉默了两秒,用了一种尽可能客观、甚至带点疏离的语气回答道:
“他的音乐……挺特别的。
很有自己的想法。”
这个回答显得有些官方和克制,女孩们听了,高马尾立刻反驳道:
“何止是特别啊!
是天才好吗!
他写的歌,诗词,还有指导跳舞,什么都厉害!
简直就是全能!”
“就是就是!”其他女孩也纷纷附和,显然对凌默的评价极高。
凌默没有再接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将目光重新投向尚未亮起的舞台。
嘴角,在无人看到的阴影里,勾起了一抹极淡、极无奈的弧度。
也就在这时,全场灯光骤然熄灭,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瞬间淹没了所有的交谈。
凌默也收敛心神,将注意力完全投向舞台。
今晚,他只是一个听众,一个来赴一场无声之约的故人。
砰!
全场灯光骤然熄灭,陷入一片黑暗!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尖叫声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场馆!
“珍姐!珍姐!珍姐!”
舞台中央,一束巨大的追光灯柱如同利剑般刺破黑暗,精准地定格在舞台中央。
珍姐身着一袭镶嵌着无数晶片的流苏长裙,宛如暗夜中走出的女王,华贵、耀眼,气场全开!
音乐前奏
——她最具代表性的快歌《战鼓》的前奏,如同雷鸣般轰然炸响,瞬间点燃了空气中所有的躁动因子!
“大家好!京都!我回来了!”
珍姐举起话筒,中气十足地喊出问候,声音透过顶级音响传遍每个角落,引发了更狂热的回应。
她不再多言,随着强劲的节拍,直接开唱。
歌声铿锵有力,舞步稳健而充满力量,完全看不出她的年龄。
她与伴舞团队的配合天衣无缝,瞬间将现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狂欢派对。
凌默身边那四个女孩,早已忘记了刚才的话题,彻底陷入了疯狂。
高马尾女孩“萱萱”尖叫着跳了起来;
波波头女孩“小悦”拼命挥舞着荧光棒;
文静的眼镜女孩“雅静”也放下了矜持,跟着节奏用力鼓掌;
长发披肩的女孩“悠悠”则高举着手机,一边录像一边跟唱。
珍姐显然极擅调动现场气氛。几首快歌热场后,音乐转为舒缓。
她走到舞台边缘,微笑着向四面看台的观众挥手致意。
“京都的朋友们!
让我听到你们的声音好吗?”
她将话筒指向观众席。
“啊——!!!”
震耳欲聋的回应。
“左边的朋友!你们好!”
“右边的朋友!我看到你们了!”
“内场的家人们!举起你们的双手!”
她的目光亲切地扫过内场VIp区。
当她的视线不经意间掠过凌默所在的这个略显偏僻的角落时,
她的眼神似乎有了一瞬间极其细微的停滞,瞳孔微微放大,一丝真正的惊讶和难以置信掠过眼底。
但她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天后,几乎在瞬间就恢复了常态,笑容愈发灿烂,甚至带着一种了然的温暖,目光在那个方向多停留了半秒,才自然地移开。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除了心知肚明的凌默,几乎无人察觉。
互动,就此开始。
珍姐开始与台下观众进行更具体的互动。
她指向某个区域,那个区域的欢呼声就会格外响亮。
“那边的朋友,很热情哦!”
“穿红色衣服的那位小姐姐,对,就是你,笑得很甜!”
气氛越来越热烈。凌默身边的女孩们也更加投入。
就在这时,珍姐的目光再次扫过这边,她笑着伸出手,指向了这个方向:
“这边角落的朋友们,虽然你们的位置有点偏,但你们的热情我感受到了!
来,给我点能量!”
追光灯的余光瞬间照亮了这一小片区域!
“啊!珍姐看我们了!”
萱萱激动得一把抓住了身边凌默的胳膊,用力摇晃着,
“帅哥!快!一起举手啊!”
凌默猝不及防,被她拉得身体晃了一下。
女孩的手心因为兴奋而有些汗湿,温热而有力。
小悦也反应过来,看到凌默还“呆呆地”坐着,立刻从另一边伸手,轻轻推了他的后背一下:
“快起来啦!别害羞!让珍姐看到我们!”
雅静和悠悠也围了过来,四个青春洋溢的女孩几乎将凌默包围在了中间,七嘴八舌地催促着他。
“快举手!”
“挥荧光棒!”
“帅哥,配合一下嘛!”
在四双充满期待和热情的眼睛注视下,以及周围观众投来的目光中,凌默知道,再“高冷”下去反而更引人注目。
他无奈地在心中叹了口气,只好顺着她们的力道,稍微站直了一些,象征性地举了举手中那根他根本没怎么动过的荧光棒。
他这一站,虽然依旧戴着帽子,但在灯光余晖下,挺拔的身形和隐约可见的下颌线条,还是让四个女孩微微一愣。
“哇,帅哥你站起来还挺高的嘛!”
萱萱心直口快地赞叹道,依旧没松开抓着他胳膊的手。
小悦也眨了眨眼,看着凌默在明暗交错中的侧影,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又浮现出来,但现场气氛太嗨,容不得她细想。
珍姐在台上,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
——那个低调的身影被几个热情的女孩“强行”拉起来互动。
她脸上的笑容更加深邃而温暖,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她对着这个方向,用力地挥了挥手,然后才转向其他区域。
追光灯移开,这片角落重新暗了下来。
女孩们心满意足地坐下,萱萱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抓着人家的胳膊,连忙松开,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对不起啊帅哥,太激动了!”
凌默摇了摇头,表示无妨,也重新坐下。
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女孩们身上淡淡的、混合了洗发水和青春气息的香味,胳膊上那被用力抓握过的触感也尚未完全消散。
这真是一次……出乎意料且充满肢体接触的互动。
他看着舞台上继续深情演唱的珍姐,再瞥了一眼身边依旧兴奋难平、叽叽喳喳讨论着刚才“被珍姐翻牌”经历的女孩们,心中泛起一丝奇异的波澜。
今晚这个“普通听众”的角色,扮演得似乎并不那么顺利。
而女孩们,在经历了这个小高潮后,对旁边这个“有点酷但又挺好说话”的帅哥印象更好了。
珍姐的开场曲《战鼓》在激昂的尾奏和全场沸腾的欢呼声中结束。
舞台灯光稍微调亮了一些,珍姐微微喘息着,脸上带着灿烂而满足的笑容,走到舞台最前方。
“谢谢!谢谢京都!”
她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场馆的热情,
“大家开心吗?”
“开心——!!!”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几乎要掀翻屋顶。
趁着这个短暂的间隙,凌默身边的四个女孩也从刚才极度兴奋的状态中稍稍平复,但脸上的潮红和眼中的光彩显示出她们依旧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
“天呐!珍姐太帅了!
这气场!”
高马尾女孩萱萱抚着胸口,仿佛心脏都要跳出来。
“开场就唱《战鼓》,太炸了!
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波波头女孩小悦用力点着头,手里的荧光棒还在无意识地挥舞。
文静的眼镜女孩雅静也难得地高声附和:
“嗯!感觉今晚状态超级好!”
长发披肩的悠悠则忙着检查刚才录的视频,嘴角咧到了耳根:
“录下来了录下来了!
虽然有点晃,但声音好清晰!”
她们的兴奋情绪无处安放,很自然地又波及到了旁边这位“独行侠”。
萱萱转过头,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凌默,主动问道:
“哎,帅哥,你也是学生吗?
哪个学校的呀?
怎么一个人来看演唱会?”
凌默没想到话题又引到了自己身上,含糊地应道:“不是学生了。”
“啊?已经工作了吗?看着很年轻啊!”小悦凑过来,仔细看了看他被帽檐阴影遮挡的侧脸,
“感觉你话不多,但挺有气质的。”
她歪着头,补充了一句,
“虽然看不清全脸,但这下巴线条……啧啧,肯定是个帅哥!”
她这话一出,其他三个女孩也都笑嘻嘻地点头表示认同。
凌默这副低调神秘又身姿挺拔的样子,在这种场合确实容易引起年轻女孩的好奇。
雅静推了推眼镜,带着点学霸的坦诚,自报家门:
“我们是华清大学的学生,今年大二。
她是萱萱,我是雅静,这是小悦,那是悠悠。”
她依次介绍了自己的同伴。
华清大学?凌默心中微动,那是与京都大学齐名的顶尖学府。
没想到旁边这几位活泼热情的姑娘,还是学霸级别的。
“华清很好。”
他礼貌地回应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但比起之前的敷衍,多少带了点真诚。
“嘿嘿,还好啦!
学习压力大的时候,就靠追星和看演唱会续命了!
”萱萱性格爽朗,毫不介意凌默的惜字如金。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从随身带着的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帆布包里掏出一堆零食,热情地递向凌默:
“帅哥,吃点东西不?
薯片、巧克力豆、话梅……别客气!
看演唱会就是要分享才快乐!”
小悦也立刻从自己的小背包里拿出一包独立包装的小饼干:
“对对对,我这儿还有饼干!可好吃了!”
悠悠和雅静也投来友善的目光,显然很赞同这种“分享精神”。
凌默看着突然递到面前的、五花八门的零食,愣了一下。
他本欲拒绝,但看着四双充满善意和期待的眼睛,尤其是萱萱那不由分说几乎要把薯片塞进他手里的架势,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伸手,从萱萱摊开的掌心里,拈起了一颗小小的、包装精致的巧克力豆,低声道:“谢谢。”
“不客气!”萱萱见他接受了,立刻笑逐颜开,比自己吃了还开心,然后又哗啦啦地拆开薯片包装,招呼姐妹们,
“来来来,我们也吃!”
于是,在这灯光变幻、人声鼎沸的演唱会现场,形成了一幅有趣的画面:
几个青春洋溢的华清女学霸,热情地分享着零食,而旁边那个气质沉静、戴着帽子的神秘帅哥,
手里捏着一颗与周遭狂热气氛格格不入的巧克力豆,显得有些无奈,又有些许被这纯粹热情所打动的柔软。
女孩们一边咔嚓咔嚓吃着薯片,一边继续兴奋地讨论着珍姐,
讨论着接下来的歌单,偶尔也会试图把凌默拉进话题,虽然得到的回应不多,
但她们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沉默是金”,自顾自地说得开心。
这颗小小的巧克力豆,仿佛一个无形的纽带,暂时将凌默与这群陌生的、充满活力的年轻人连接在了一起。
她们不知道他的身份,他只是她们眼中一个“有点酷但人不坏”的陌生帅哥。
而这种纯粹基于当下氛围的、不带任何功利色彩的短暂交集,对凌默而言,也是一种新奇而放松的体验。
他轻轻将巧克力豆放入口中,甜味在舌尖化开,伴随着场馆内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少女们清脆的笑声,构成了一种独特而鲜活的记忆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