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乱,真乱。(2 / 2)

她口中的“忍不住”,何尝不是一种身不由己的沉沦?

感情之事,若能轻易用对错来控制,这世间又哪来那么多痴男怨女,爱恨纠葛?

他想起苏青青温柔信赖的眼神,心中的愧疚感同样深重。

这团乱麻,他亦是其中的参与者,无法独善其身。

看着怀中这个哭得像个孩子般的欧阳韵蕾,所有的理智权衡、道德枷锁,在这一刻,似乎都显得苍白而无力。

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怜惜、愧疚、以及某种被如此强烈情感所触动的悸动,在他胸中翻涌。

他没有说话,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多余且苍白。

他只是收紧了环住她的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用行动传递着一丝无言的安慰与接纳。

另一只手轻轻抬起,抚上她潮湿的脸颊,用指腹有些笨拙地、却极其温柔地,拭去那不断滚落的、灼热的泪珠。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

这一刻,客厅里只剩下她压抑的啜泣声,和他沉稳的心跳声。

窗外的夜景依旧繁华,却仿佛成了遥远的背景。

两颗在情感漩涡中挣扎的心,在这个静谧的夜晚,因为这个拥抱和无声的安慰,似乎找到了一丝短暂的、脆弱的依靠。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对错难分,但至少在此刻,他们共同承受着这份沉重而滚烫的“情不自禁”。

凌默指腹那带着些许粗粝感的温柔,轻轻拭过她湿漉漉的脸颊,试图带走那不断涌出的、滚烫的泪水。

这无声的安抚,像是一道微光,照进了欧阳韵蕾被愧疚和情潮淹没的心房。

她仰着满是泪痕的脸,桃花眼里水光破碎,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浸得一团模糊。

她抓住他为自己拭泪的手,紧紧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凌默……”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颤抖得不成样子,里面充满了卑微的、近乎绝望的祈求,

“我……我会像那天和你说的……

我会乖乖的……”

她重复着之前在混乱中做出的承诺,像是在向他保证,又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

“我什么都不要……

名分、承诺……我都可以不要……”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退让,

“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

不会让青青知道……谁都不会说!”

她用力摇头,泪水随之飞溅。

“就……就像现在这样……

偶尔……能让我看到你……

就好……”

最后这句话,她几乎是气音说出来的,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脆弱,

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充满了惊惶不安和全然的依赖,直直地望着他,等待着他的审判。

“你别推开我……”

她哽咽着,将他的手握得更紧,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肤里,

“好不好……

求你了……

别推开我……”

昔日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在情场上游刃有余的女王,此刻卸下了所有的骄傲与盔甲,在他面前,卑微到了尘埃里。

她不再是那个带着毒刺、主动进攻的烈焰玫瑰,而是一朵在狂风暴雨中瑟瑟发抖、祈求一丝庇护的、湿漉漉的花。

这份全然交付的脆弱,这份不顾一切的祈求,比任何大胆的诱惑都更具杀伤力。

它赤裸裸地展现了她内心深处最真实、最不堪一击的软肋

——就是他。

凌默看着怀中这个哭得几乎脱力、卑微祈求着的女人,心中最坚硬的地方仿佛也被这滚烫的泪水融化。

他清楚地知道,答应她,意味着在这本就混乱的局面里,又加上了一重更加危险和复杂的纠缠。

可拒绝的话,看着这样一双眼睛,又如何能说得出口?

他沉默着,那沉默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最终,他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情绪。

他没有给出言语上的承诺,而是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他低下头,将一个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却又带着无比珍视意味的吻,印在了她湿漉漉的、微微颤抖的眼睫上。

吻去了那咸涩的泪水。

也仿佛,是一种无声的应允。

在这个吻落下的瞬间,欧阳韵蕾一直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下来,像是终于得到了救赎。

她再也抑制不住,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发出了如同小兽般的、压抑已久的呜咽声,

那声音里,有委屈,有心酸,但更多的,是一种失而复得般的巨大安心。

那个轻柔的、落在眼睫上的吻,像是一道无声的赦令,瞬间融化了所有紧绷的神经和沉重的气氛。

压在两人心头那块关于“对错”、“去留”的巨石,仿佛在这一刻被悄然挪开,

虽然问题依旧存在,但至少在此刻,他们选择了一起面对,而不是推开彼此。

欧阳韵蕾一直紧绷的身体彻底松弛下来,软软地靠在凌默怀里,将脸埋在他颈窝,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和令人安心的体温。

那压抑已久的呜咽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细微的抽噎。

凌默能感觉到怀中的身体从之前的僵硬颤抖,慢慢变得柔软温热。

他依旧环抱着她,手掌在她背后轻轻拍抚,像安抚一只受惊的猫咪。

过了一会儿,欧阳韵蕾的情绪似乎完全平复下来。

她依旧赖在他怀里不肯起来,但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少了那份孤注一掷的悲壮和卑微的祈求,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亲昵和依赖。

凌默低头,看着怀里这个难得露出如此温顺模样的女人,想起她刚才哭得梨花带雨、又卑微祈求的样子,

再对比她平日那副女王驾临的姿态,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奇异的反差感,忍不住就想逗逗她。

他微微侧头,唇靠近她依旧有些泛红的耳廓,用带着一丝戏谑的低沉嗓音,慢悠悠地开口:

“原来我们欧阳总……哭起来是这副模样?”

他故意顿了顿,感受着她身体瞬间的僵硬,才继续道,

“要是让商场上那些对手看到了,不知道会不会惊掉下巴?”

这话带着明显的调侃,瞬间戳中了欧阳韵蕾的羞耻心!

“你……!”

欧阳韵蕾猛地抬起头,刚刚退下去的红晕“唰”地一下又涌了上来,比之前更甚!

她羞恼地瞪着他,那双桃花眼里还残留着水光,此刻却燃起了小火苗。

她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捶他,手臂抬到一半,却又顿住了。

若是平时,有人敢这么调侃她,早就被她那淬了冰的眼神和犀利的言辞给怼到墙角了。

但此刻……

她看着凌默近在咫尺的、带着明显笑意的眼睛,看着他唇角那抹戏谑的弧度,心里那点羞恼,奇异地转化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酥麻麻的感觉。

她非但没有像往常一样反击,反而……做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收回想要捶他的手,转而……轻轻拽住了他胸前的衣料,将发烫的脸颊重新埋回他胸口,像只耍赖的小猫一样,在他怀里不依地轻轻蹭了蹭。

然后,用一种带着浓重鼻音、又软又糯、与她平日慵懒磁性截然不同的嗓音,闷闷地、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不许说!”

这三个字,毫无威慑力,反而带着一种罕见的、淋漓尽致的……

撒娇!

这是欧阳韵蕾几乎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的姿态。

没有算计,没有强势,纯粹是小女儿情态的自然流露。

她自己说完都愣住了,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简直不敢相信刚才那个又软又嗲的声音是自己发出来的!太……太丢人了!

凌默也明显怔了一下。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怀里女人那带着依赖的磨蹭,听到了那声软得能滴出水的娇嗔。

看着那颗埋在自己胸前、连发丝都透着羞窘的脑袋,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新奇、好笑和某种心尖被轻轻挠了一下的悸动感,瞬间席卷了他。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

这一次,笑声里不再带有调侃,而是充满了某种发现宝藏般的、真实的愉悦。

他收紧了手臂,将这只罕见地露出柔软腹部、还会撒娇的“女王猫”更紧地圈在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未散的笑意和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

“好,不说。”

这一刻,所有的沉重、挣扎、愧疚似乎都被暂时搁置。

客厅里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轻松而亲昵的氛围。

窗外夜色温柔,窗内两人相拥,仿佛世界上只剩下彼此的温度和心跳声。

在那个带着撒娇与宠溺的拥抱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愈发温存而亲昵。

仿佛某种无形的隔阂被打破,只剩下彼此贴近的体温和交融的呼吸。

不知是谁先主动,或许根本无需主动,只是一个眼神的交汇,一次气息的靠近。

他们的唇便自然而然地贴在了一起。

不同于之前任何一次带着意外、挑衅或宣告意味的亲吻,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一种水到渠成的默契和探索。

这个吻,像是终于找到了正确方向的河流,顺畅地流淌,引领着他们。

凌默的手臂穿过她的膝弯,稍一用力,便将身着红裙、轻若无骨的欧阳韵蕾打横抱了起来。

欧阳韵蕾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手臂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将滚烫的脸颊埋在他肩头,没有一丝挣扎。

他抱着她,稳步走向卧室的方向。

卧室的装修延续了整体的现代风格,色调更加沉静私密。

巨大的落地窗外夜景依旧,室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光线暧昧地勾勒出大床柔软的轮廓。

凌默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被褥上,火红的裙摆在深色床单上铺开,如同盛放的玫瑰。

她的长发散落,眼神迷离,唇瓣因刚才的亲吻而更加红肿诱人,柔软微微起伏,等待着接下来的篇章。

欧阳韵蕾闭着眼,感受着他灼热的呼吸和轻柔的触碰,身体微微战栗,如同被拨动的琴弦。

意乱情迷间,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身体猛地一僵,原本环住他脖颈的手臂也微微收紧。

“等……等一下……”

她的声音带着情动时的沙哑,却透着一丝尴尬和懊恼。

凌默的动作顿住,抬起深邃的眼眸,带着询问看向她。

欧阳韵蕾的脸红得几乎要烧起来,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难以启齿的窘迫:

“那个……我……那个来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成了含在嘴里的咕哝。

真是……太不是时候了!

在这种箭在弦上的时刻……

“……”

凌默显然也愣住了,身体保持着俯身的姿势,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卧室内旖旎升温的气氛,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弥漫开一种微妙的、带着些许尴尬和哭笑不得的凝滞。

欧阳韵蕾羞得无地自容,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拉起旁边的被子,下意识地想把自己藏起来。

看着身下这个女人从刚才的情动迷离瞬间切换到如此窘迫可爱的模样,

凌默眼底最初的错愕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无奈、好笑和更深沉怜惜的复杂情绪。

他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就着这个姿势,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不带任何情欲色彩的吻。

然后,他撑起身子,侧躺到她身边,将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揽进怀里,手臂依旧占有性地环着她的腰。

“没事。”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平静而温和,听不出丝毫的失望或不悦,反而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包容。

欧阳韵蕾蜷缩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稳健心跳和温暖的体温,心中的尴尬和懊恼渐渐被一种奇异的、温热的暖流所取代。

虽然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但此刻这种紧密的相拥,

这种在“意外”发生后的体贴与不离不弃,似乎比单纯的肉体结合,更让她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安心与归属感。

她往他怀里又蹭了蹭,找到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轻轻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京都依旧灯火辉煌,而卧室内,激情暂时偃旗息鼓,却滋生出另一种更加绵长、更加深刻的温情。

在经历了从激烈的情感到尴尬的插曲,再到此刻温情脉脉的相拥后,欧阳韵蕾的心仿佛被浸泡在一种酸涩又甜蜜的复杂溶液中。

凌默没有失望,没有扫兴,只有包容的亲吻和依旧温暖的怀抱,像是一股暖流,彻底冲垮了她心底最后一道名为“骄傲”的堤坝。

她蜷缩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坚实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手臂传来的、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和守护感。

黑暗中,她长长的睫毛轻轻刷过他的肌肤,像蝴蝶不安的翅膀。

沉默了片刻,她忽然用很轻、却异常清晰坚定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凌默。”

她叫他的名字,不再是带着哭腔的祈求,也不是娇嗔的嘟囔,而是一种郑重的、仿佛宣誓般的语气。

“我欧阳韵蕾……”

她顿了顿,仿佛在凝聚所有的勇气和决心,

“从今往后……就是你的人了。”

这句话她说得极其自然,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勉强,仿佛这是早已注定、不容更改的事实。

“不管以后怎么样……不管有没有那张纸……甚至……”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却又迅速扬起,变得更加执拗,

“哪怕只能像现在这样……藏在暗处……”

“我都是你的。”

她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中努力寻找他的眼睛,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纯粹的光芒,

“早晚……都是你的。”

最后这句话,带着一种宿命般的笃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未来可能性的隐忍。

“只属于你一个人。”

她说完,像是完成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仪式,重新将脸埋进他怀里,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仿佛生怕他会消失一般。

那姿态,是全然的交付,是斩断所有退路的决绝。

这番话,比任何身体上的亲密接触,都更具分量。

它不仅仅是一句情话,更是一个骄傲的女人,在经历了内心的巨大挣扎后,做出的最彻底、最不容置疑的臣服与归属的宣告。

她将她自己,连同她所有的骄傲、脆弱、不安和未来,都毫无保留地、郑重地交到了他的手上。

凌默清晰地感受到了怀中身体的紧绷和那份孤注一掷的决心。

这番话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他明白,这不仅仅是情感的宣泄,更是一份沉重的责任。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收紧了环住她的手臂,将她更深地嵌入自己怀中,用紧密到几乎窒息的拥抱,作为无声的回应和承诺。

在这个静谧的夜晚,在京都这座陌生的城市里,在这张柔软的床上,一段危险、禁忌却又无比真挚的关系,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被牢牢地锚定了下来。

前路依旧未知且布满荆棘,但至少在此刻,他们拥有了彼此,和这份不容置疑的“属于”。

温情与承诺在静谧的卧室里缓缓流淌,但夜色已深,现实的时间刻度仍在无声推进。

凌默的手臂依旧环着欧阳韵蕾,

然而,他身体几不可察的细微调整,以及那片刻的沉默,都让敏锐的欧阳韵蕾瞬间捕捉到了什么。

他该走了。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小的冰刺,猝不及防地扎进她刚刚被暖意包裹的心脏。

汹涌的不舍瞬间淹没了她,比刚才的尴尬更让她难以承受。

她多想任性地开口,说“别走”,或者找个任何借口把他留下。

但是……

她想起了自己刚刚才做出的承诺

——“我会乖乖的”、“不会打扰你的生活”。

话语哽咽在喉咙里,最终被她死死咽了回去。

她不能,也不该。

刚刚才信誓旦旦,转眼就任性纠缠,那她成什么了?

于是,她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将原本环在他腰上的手臂,不自觉地收得更紧了些,仿佛这样就能多留住他片刻。

她把脸深深埋进他胸口,不让他看到自己瞬间泛红的眼眶和迅速积聚的水汽。

然而,那无法控制的、细微的抽气声,和肩膀上突然传来的、一点温热的湿意,还是泄露了她拼命隐藏的情绪。

凌默正准备开口说离开的话,却清晰地感受到了怀中身体的紧绷,以及那极力压抑却依旧传来的、细微的颤抖和湿热。

他低头,只能看到她乌黑的发顶和微微耸动的肩膀。

她这懂事得让人心疼的沉默,与刚才那个哭着祈求“别推开我”的她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种强烈的反差,像一根无形的线,紧紧勒住了凌默的心脏。

他原本要起身的动作顿住了。

心中那点因时间而产生的去意,瞬间被这股汹涌的心疼冲散。

他叹了口气,带着一种无奈的、却又无比柔软的宠溺,伸手,轻轻捧起她埋在自己胸前的脸。

果然,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已经红了一圈,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只是泫然欲泣地看着他,里面写满了无声的挽留和委屈。

凌默用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湿意,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拿她没办法的温柔,故意用轻松的语气问道:

“不是说要乖乖的?我这还没走呢,只是想去洗个澡……”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带着明显的揶揄,

“你就在这儿偷偷掉金豆子?嗯?”

他刻意曲解了她的眼泪,将那份沉重的不舍,说成了像是舍不得他离开视线去洗澡一般的孩子气。

这话如同一个巧妙的台阶,瞬间缓解了空气中弥漫的悲伤和即将分离的凝重。

欧阳韵蕾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他是在安慰自己,是在用他的方式纵容她的小情绪。

一股巨大的暖流和羞窘同时涌上心头,她脸颊绯红,羞恼地轻轻捶了他一下,带着浓重的鼻音嗔怪道:

“谁……谁掉金豆子了!

我……我就是眼睛有点不舒服!”

嘴上是这么说着,但那紧紧抓着他衣角的手,和下意识往他怀里又缩了缩的动作,却将她真实的心迹暴露无遗。

凌默看着她这口是心非的可爱模样,低低地笑了起来,不再逗她,只是重新将她搂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好,不舒服就不舒服。”

他从善如流,语气里带着纵容,

“那我……再陪你一会儿。”

至于洗澡,或者离开,似乎都可以暂时搁置了。

在这个夜晚,理智又一次为情感让了路。

最终,凌默还是起身去了浴室。

水声淅沥,氤氲的水汽模糊了磨砂玻璃后的身影。

过了一会儿,浴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欧阳韵蕾走了进来,身影在蒸汽中显得有些朦胧。

没有言语,只有自然而然的靠近,仿佛本就该如此。

水声再次响起,与之前不同的是,多了些细微的、难以分辨的动静,交织在流淌的水幕之后。

许久之后,浴室门再次打开。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发梢都带着湿意,肌肤透着被热水浸润过的暖红。

空气中弥漫着沐浴露的清新香气,却也萦绕着一丝未散的、暧昧的暖融。

他们彼此没有对视,却有一种无形的亲密氛围笼罩着,仿佛共享了一个无需言说的秘密。

凌默的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弛。

欧阳韵蕾则微垂着眼睑,脸颊绯红,唇色却比之前更加饱满润泽,

偶尔偷瞄向凌默的眼神里,带着水洗过的清亮和一种被充分呵护后的、隐秘的满足。

有些界限,在氤氲的水汽与无声的默契中,已被悄然跨越。

留下的,是弥漫在空气里,供人无限遐想的余韵。

浴室中那场未言明的亲密,如同一种无声的确认,让两人之间最后那层若有若无的薄纱也彻底消散。

回到客厅,空气中流淌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温存与松弛。

欧阳韵蕾从凌默怀中轻轻起身,赤着脚走到玄关的智能门锁旁。

她操作了几下,然后回头看向凌默,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混合着占有和归属感的坚持。

“过来,”她声音还带着事后的些许慵懒沙哑,却异常清晰,“录个指纹。”

凌默看着她,没有动,只是眉梢微挑。

欧阳韵蕾与他对视,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了之前的脆弱或挑衅,只剩下一种沉静的、如同宣誓主权般的坦然。

她重复道,语气轻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道:

“这里……随时可以来。”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

它不仅仅是在给予他进入这所房子的权限,更像是一种象征性的仪式

——她将自己最私密的空间,向他彻底敞开。

这是一种比言语更直接的信任,是一种将“过往”与“可能”都交织在一起的、极具分量的邀请。

凌默看着她眼中那份不容错辨的认真与交付,沉默了几秒。

最终,他没有多问,也没有推辞,只是迈步走了过去。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按照她的指引,在冰冷的识别区按下。

“嘀”的一声轻响,绿灯亮起。

仿佛一个无形的烙印,就此刻下。

从这一刻起,这处曾是她用来“逃离”他的堡垒,变成了一个他可以“随时”踏入的领域。

界限被彻底打破,纠缠变得更加密不可分。

欧阳韵蕾看着录入成功的提示,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却心满意足的弧度。

她再次主动牵起他的手,这一次,动作无比自然,仿佛本就该如此紧密相连。

夜色深沉,而这处公寓,因为多了一个人的指纹,似乎也真正开始有了“家”的温度,尽管这段关系,依旧行走在危险的钢丝之上。

指纹录入时那一声轻微的“嘀”响,如同一个圆满的句号,为这个波澜起伏的夜晚落下了定音。

最后一丝不确定感也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安心。

欧阳韵蕾牵着凌默的手,将他重新引回卧室。

没有多余的言语,两人自然而然地躺回那张柔软的大床。

凌默伸出手臂,欧阳韵蕾便如同归巢的雏鸟般,熟练而依赖地蜷进他怀里,枕在他坚实的手臂上,寻找最舒适的位置。

凌默收拢手臂,将她娇躯完整地拥住,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刚沐浴过的清新发香,混合着独属于她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连日来的奔波、会议上的交锋、以及今晚情感的剧烈起伏,在此刻化作沉沉的疲惫袭来。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悠长平稳,抱着她的手臂却依旧保持着守护的力道,沉沉睡去。

听着耳边传来他均匀沉稳的呼吸声,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热和令人心安的心跳,欧阳韵蕾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却丝毫没有睡意。

她的指尖,小心翼翼地、带着无限眷恋地,轻轻描摹着他睡衣下锁骨的轮廓。

心中没有了对未来的惶恐,没有了道德的煎熬,甚至没有了之前那种炽烈的欲望。

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满溢的平静与满足。

像漂泊已久的船只终于驶入了避风的港湾,像在沙漠中跋涉的旅人终于找到了甘泉。

【就这样……真好。】

她悄悄抬起头,在朦胧的夜色中,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凝视着他熟睡的侧脸。

冷峻的线条在睡梦中变得柔和,少了几分清醒时的疏离与锐利。

一股滚烫的暖流充盈着她的胸腔,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知道自己选择的这条路布满荆棘,知道前方可能有风暴和更艰难的抉择。

但此刻,被他这样全然信任地拥抱着,栖息于他的气息之中,她觉得一切都值得。

她轻轻挪动了一下,更紧地贴向他,仿佛要将他身上的温度和气息都汲取过来,刻进自己的骨血里。

然后,她也缓缓闭上眼睛,唇角带着一抹心满意足的、如同偷吃到糖果的孩子般的笑意,沉溺在这份得来不易的安宁与拥有之中。

夜色温柔,将相拥而眠的两人轻轻包裹。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却仿佛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在这一方私密的天地里,只有彼此交融的呼吸和心跳,诉说着一个刚刚开始、且注定纠缠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