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辞回到家,刚吹干头发坐在梳妆台前。
镜中的她卸去了白日精致的妆容,肌肤在柔和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柔美。
她犹豫了片刻,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下:
「凌老师,到家了吗?书房右边书架有本《京都风物志》,衣柜里多备了床羽绒被。」
发送成功后,她轻轻舒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期待。
几乎立刻就有了回复:
「书找到了,被子也看到了。」
「就是突然觉得有点饿。」
顾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饿了?
这个完全在意料之外的问题让她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她平时注重养生,从不吃宵夜,家里连包速食面都找不到。
叫外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否决了
——太随意,太不用心。
可是现在出门……
她攥紧手机,指尖微微发凉。
深夜独自去一个男人的住处,这完全不符合她一贯的行事准则。
万一被人看见,万一他觉得自己太主动,万一……
各种念头在脑海中翻涌,让她坐立难安。
然而另一个声音却在心底小声说:
可是他饿了。
那个在台上光芒万丈的人,此刻正饿着肚子。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泛起细密的疼。
她想起他今晚在饭桌上微蹙的眉头,想起爷爷说的那些话。
也许……这不仅仅是一份宵夜。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下两个字:
「等我。」
发送的瞬间,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跃出胸腔,脸颊也染上绯红。
她立即起身走向衣帽间,手指略带颤抖地选了一件浅灰色真丝衬衫和黑色高腰西裤,外搭米白色羊绒开衫。
这身装扮既不失优雅,又比白天的旗袍多了几分知性随和。
对着镜子将长发松松挽起时,她注意到自己眼中的光彩太过明亮,双颊的红晕太过明显,不得不做了几个深呼吸试图平复。
可是想到即将要见到他,那份期待就像细小的气泡,不断从心底冒出来。
驾车前往超市的路上,她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微微出汗。
在灯火通明的货架间穿梭时,她仔细挑选着每一样食材,脑海里不断想象着他喜欢什么口味。
选蜂蜜时,她特意对比了好几个品牌,最后挑了一瓶品质最上乘的。
回到车上,她将采购的物品仔细装进保温袋,看了眼时间,距离他发信息不过四十分钟。
重新发动车子时,她注意到后视镜里自己发亮的眼睛,不由得抿唇笑了笑。
直到站在公寓楼下,夜风拂过发烫的脸颊,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强烈的羞涩与忐忑。
这样贸然前来,会不会太唐突?他会不会觉得她太不矜持?
但想到他说时可能带着的无奈表情,想到他独自在陌生城市的第一夜,
那份想要照顾他的心情最终还是战胜了所有的犹豫。
她深吸一口气,义无反顾地按下了电梯按钮。
门铃响起,凌默打开门,不由得微微一怔。
门外站着的顾清辞,与他一个小时前告别时见到的模样截然不同。
褪去了那身清冷古典的旗袍,此刻的她穿着一身浅灰色真丝衬衫与黑色高腰西裤,
外罩一件质感极佳的米白色羊绒开衫,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耳侧,
少了几分距离感,多了几分知性温婉的韵味,
在廊灯柔和的光线下,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里,让人眼前一亮。
“打扰了。”
顾清辞轻声说道,微微颔首,耳根还带着未完全褪去的浅浅红晕。
凌默侧身让她进来,看着她弯腰打开鞋柜,取出一双客用拖鞋。
在她俯身换鞋的刹那,真丝衬衫的领口微微垂落,勾勒出优美的颈部线条,
而那双穿着浅肤色丝袜的脚,纤细玲珑,足踝精致,在灯光下泛着细腻柔和的光泽,动作间带着一种不自知的优雅与美感。
她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换鞋的动作加快了些许,脸颊更红,却强自镇定地没有抬头。
“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她将手中的保温袋放在餐厅岛台上,语气尽量保持平静,
但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泄露了她的紧张,
“随便买了些容易消化的。”
凌默看着她从保温袋里取出还冒着热气的虾饺烧卖、一份清爽的时蔬,
甚至还有一小罐一看便知品质极佳的蜂蜜,心头微微一动。
“太麻烦你了。”
他低声道。
“不麻烦。”
她垂下眼帘,为他摆好餐具,自己则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他用餐。
简单的宵夜在一种微妙而静谧的氛围中结束。
凌默主动收拾好餐具,引着顾清辞来到客厅一角的茶桌旁落座。
茶桌是典雅的红木材质,上面摆放着全套紫砂茶具,显然也是精心挑选的。
煮水,温杯,洗茶,冲泡……
凌默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感。
他将一盏澄澈清亮的茶汤轻轻推到顾清辞面前。
茶香袅袅,在两人之间升腾起一层薄薄的、带着暖意的雾霭。
方才送餐的些许慌乱和羞赧,在这静谧的茶道仪式中渐渐沉淀下来。
凌默执壶,为顾清辞续上半盏清亮的茶汤,动作从容。
他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她,灯光下她的侧脸柔和,卸去了白日的清冷,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婉。
“说起来,”凌默的声音打破了宁静,带着一丝回忆的悠远,
“时间过得真快,距离上次亚太诗词大赛,竟然已经过去一年多了。”
顾清辞捧着温热的茶杯,指尖传来恰好的暖意。
听到他提起这个话题,她眼中也泛起些许涟漪,轻轻颔首:
“是啊,仿佛还是昨日。
那时……”她顿了顿,唇角不自觉地带上一抹极淡的笑意,
“凌老师初来京都,便在赛场上惊艳四座。”
她想起了他当时从容不迫,应对自如的姿态,想起了那些从他口中流淌出的、或磅礴或清雅的诗句,是如何一次次震撼全场。
凌默也笑了笑,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个夜晚:
“记得大赛那边日子,某人提议,非要拉着我去体验京都的夜生活,结果……”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莞尔:“结果被几个狂热粉丝认出来,差点没走脱。
最后还是多亏了……”他目光落在顾清辞身上,
他说的含糊,但顾清辞立刻想起了那晚的情景。
他被人群簇拥着,略显困扰却依旧维持着风度,是他悄悄拉住了她的手,示意她跟上,带着她从一条僻静的后巷绕了出去。
那时,她的心跳得也很快,只是原因与此刻不同。
“没想到凌老师还记得这种小事。”她轻声说,垂下眼帘,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印象深刻。”凌默简单回应。
沉默了片刻,顾清辞抬起眼,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和关切,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她心头许久的问题:
“那……凌老师消失的这一年,是去了哪里?我们……都很挂念。”
她巧妙地将自己的关心,融入了“我们”之中。
凌默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向她,看到她眼中那份纯粹的、不掺杂质的担忧与好奇。
穿越的秘密,重生的事实,那些独自游历、沉淀、适应这个世界的迷茫与挣扎……这些都无法宣之于口。
他迎着她的目光,唇角牵起一个淡淡的、带着些许释然又有些模糊的弧度,用最简单的话语回答道:
“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到处走了走,看了看。”
他的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那一年真的只是一段寻常的游历。
“现在,”他看着她,眼神深邃,声音低沉而清晰,“回来了。”
顾清辞静静地听着他这个过于简单的回答。
“到处走走看看”……这六个字太过轻描淡写,与他如今更加沉静内敛、仿佛经历过淬炼的气质并不完全相符。
她知道,这背后一定有着他不愿多言的故事。
但她没有追问。
聪慧如她,懂得适可而止,尊重他的边界。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说“现在回来了”时,那双深邃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有释然,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最终沉淀下来的,是一种名为“当下”的坚定。
她的心微微揪紧,不是因为得不到答案,而是因为从他这轻描淡写的话语中,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孤独。
她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一切尽在不言中。
茶香袅袅中,他抬眸看向她,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氤氲的水汽后显得格外专注:
“清辞,”
“今天晚饭时,我看许教授似乎有些话没说完。
是关于峰会,还是……另有隐情?”
顾清辞捧着温热的茶杯,指尖传来的暖意稍稍驱散了些许紧张。
她听到他唤她“清辞”,心尖微微一颤,知道正式的谈话开始了。
她深吸一口气,迎上他的目光,清丽的脸上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是。
关于峰会,确实还有一些更复杂的情况,许爷爷他……不太好当面直说。”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文化部内部对展示方案分歧很大。
保守派坚持要完全复古,从服饰到礼仪都要严格按照古制;
革新派则主张全面创新,甚至建议用虚拟偶像来演绎传统文化。
两派争执不下,许爷爷他们夹在中间,实在难做。
凌默静静听着,手指轻轻转动着手中的茶杯。
更棘手的是,
顾清辞的声音压低了些,
这次峰会还牵扯到一些私人恩怨。
文化部的李副部长,他......
她忽然停顿,耳根微微泛红:
他一直在撮合我和他儿子。
这次听说你要带队,他暗中使了不少绊子。
许爷爷他们不好明说,就是怕你觉得为难。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
但是我们都相信,只有你才能把握好传统与创新的平衡。
那些守旧派的作品太过刻板,年轻人根本不买账;
而那些一味求新的,又把传统文化的精髓都丢掉了。
窗外夜色渐深,茶香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起。
顾清辞说完这番话,像是卸下了一个重担,轻轻舒了口气。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掩饰着内心的波动
——既为说出了实情而放松,又为透露了私人纠葛而感到些许羞涩。
顾清辞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紫砂茶杯温润的边缘。
她犹豫了一下,才继续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却带着明显的担忧:
“还有一件事……”
她抬起眼帘,那双清澈的眸子直视凌默,
“这次能让你直接参与核心筹备工作,其实是许爷爷力排众议,
甚至可以说是强行把你加进来的。”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想让表述更准确,也更缓和:
“我们都知道你的才华,诗词歌赋,无人能出其右。
但这次……不一样。
世界峰会,十年一度,关乎的不是个人才华展示,而是整个华国文脉的对外梳理和未来走向。
在一些……特别看重资历和正统出身的老前辈眼里,
你出道时间太短,才一年多,根基尚浅……”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甚至有些愤懑:
“文人相轻这话,虽然难听,但有时候却是事实。
有几个老学究,尤其是京大那位张老爷子,还有作协的几位副主席,对许爷爷的安排非常不满,
私下里没少吹胡子瞪眼,说什么黄口小儿岂能担此重任、许老头是不是老糊涂了之类的风凉话。”
她微微前倾身体,语气变得格外认真:
“凌默,许爷爷他……顶着巨大的压力。
他几乎是拿自己一辈子的声誉在为你担保。
他坚信,只有你那种既能深植传统、又能打动当下人心的独特视角,
才能为华国文学在世界的舞台上,找到一条真正有生命力的新路。
这个机会难得,但……前面的阻力,真的不小。”
说完这些,她静静地看着他,目光里有期待,有信任,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为他即将面对的复杂局面,也为许爷爷那份沉重的托付。
茶香袅袅,将这份沉甸甸的期待与压力,无声地传递了过去。
凌默静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
顾清辞的话语像一块块沉重的砝码,压在他的心头,让他清晰地感受到肩头担子的重量。
不过,这压力并未让他慌乱,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那股韧劲。
关于峰会,他心中其实已有一些模糊的构想,只是还需要时间沉淀,需要更深入地了解内部的复杂情况才能清晰起来。
茶香袅袅中,气氛因刚才的话题而显得有些沉闷。
凌默抬起眼,目光落在对面的顾清辞身上。
暖黄的灯光下,她穿着那身知性温婉的米白开衫和真丝衬衫,
与平日里清冷古典的旗袍形象截然不同,别有一番韵味。
看着她此刻微蹙眉头、略显担忧的认真模样,一个久远的、带着几分趣味的记忆忽然浮上心头。
他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打破了沉默:
“说起来,顾大才女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顾清辞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
凌默眼中笑意更深,慢悠悠地说道:
“那时候,不知道是谁,一口咬定我是个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
还信誓旦旦地要在许教授面前揭穿我的真面目。”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回想起当时她那一脸正义凛然又带着点学术优越感的可爱模样。
顾清辞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一直蔓延到耳根。
那是她最想抹去的“黑历史”之一,此刻被他当面提起,还带着调侃,让她羞窘得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那是……”
她试图辩解,却一时语塞,只能懊恼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娇嗔。
凌默见好就收,没有继续“追击”那个话题,
但眼中的笑意未减,话锋却又是一转,带着几分看似随意的探究:
“还有刚才你说的……那位李副部长家的公子?
看来顾大才女的追求者,阵容相当豪华啊。”
他这话问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朋友间的打趣,
但目光却停留在顾清辞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
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在意。
顾清辞被他这接连的“突袭”弄得心跳漏拍,
尤其是后一个问题,让她刚刚稍褪的红晕再次席卷而来。
她下意识地避开他带着笑意的注视,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
“你、你别听他们瞎说……根本没有的事……”
看着她这副少有的羞窘模样,凌默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适时地止住了话题,抬手为她续上一杯热茶。
说起来,
凌默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他唇角微扬:
还记得一年前亚太诗词大会期间,我接到的那通电话吗?
顾清辞微微一怔,白皙的脸颊顿时染上淡淡的红晕。
她当然记得那个尴尬的时刻,当时她就站在凌默身边,听到电话内容时又气又急。
那位孙教授的孙子,孙皓宇,
凌默语气平和,眼底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电话里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是你的未婚夫,让我离你远点。
那都是他一厢情愿。
顾清辞急忙解释,声音不自觉地轻柔了几分,
我后来不是当场就跟他说明白了吗?
她说这话时,不自觉地抬眼看向凌默,眼神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在意。
凌默注意到她这个细微的表情,心头微微一动。
他记得当时顾清辞夺过电话时那难得一见的激动模样,现在想来,或许不只是因为生气。
是啊,
他声音放缓,
某位才女当时可是少有的激动。
顾清辞被他这话说得耳根发热,下意识地垂下眼帘,手指轻轻绕着茶杯边缘打转。
这个不经意间流露的小动作,让她平日的清冷气质中透出几分难得的柔软。
凌默看着她这般模样,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最近在忙什么?
听许教授说,你一直在潜心学术?
谈到近况,顾清辞神色稍缓,声音温软:
在京大攻读文学博士学位,主要研究方向是古典诗词的现代阐释与传播。
她顿了顿,补充道:
偶尔也会代授《文心雕龙》的专题课。
昨天讲到神思篇时,我还引用了你在江大讲座时提到的观点。
她说这话时,目光不经意间与凌默相遇,随即又快速移开,仿佛不小心泄露了什么心事。
凌默敏锐地捕捉到她话中隐含的认可与关注,唇角微扬:
看来顾老师对我的见解还算认可?
顾清辞的脸更红了,这次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轻轻抿了口茶,借以掩饰内心的波动:
学术交流而已。
然而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和始终不敢与他对视的眼神,却暴露了这句话言不由衷。
凌默看着顾清辞那副因提及学术认可而羞赧不已的模样,
灯光下她微垂的侧脸线条柔美,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白皙的肌肤透出诱人的红晕,
与平日里清冷自持的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确实……格外动人。
或许是与苏青青那层关系的突破,像是无形中打开了他心中的某扇大门,
让他对男女之间那种微妙的吸引力变得更加敏锐,也……更少了几分顾忌。
他看着眼前这个连害羞都带着书卷气的佳人,一个带着几分唐突,却又自然而然的问题,便脱口而出:
“说起来,”他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深思的在意,
“以顾大才女的条件,这一年多……在京大那样才俊云集的地方,就没有遇到一个……能入眼的知心人吗?”
这话问得直接,话音落下的瞬间,顾清辞整个人如同被点了穴道般僵住了。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秋水般的眼眸难以置信地睁大,看向凌默,里面写满了震惊、羞窘,还有一丝被说中心事的慌乱。
“你……!”
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脸颊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加深、蔓延,从脸颊到耳根,再到那截白皙修长的脖颈,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滚烫得能煎熟鸡蛋。
他明明知道的!
他知道自己手腕上一直戴着那条“星河之泪”,
知道她为他细心布置这个“家”,
知道她刚才透露那些内部消息时潜藏的担忧与支持……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的心意?!
这个认知让她又羞又急,还带着点被“欺负”了的委屈。
她看着凌默那双带着戏谑笑意、却又深邃得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鼓,几乎要跳出来。
“你……你明明知道……
我的……”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带着浓浓的娇嗔和抗议,试图反驳。
可“我的心意你难道不明白吗?”这样的话,对于矜持惯了的她来说,实在太过直白,太过羞人。
“我的”两个字后面那最关键的部分,就像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口,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越是说不出口,就越是着急;
越是着急,脸颊就越是烧得厉害。
最终,她只能羞愤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水光潋滟,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媚眼如丝。
她猛地低下头,将自己滚烫的脸颊几乎要埋进胸口,再也不敢看他。
放在膝上的双手紧紧攥住了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虾子,蜷缩在那里,散发着无声的、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勾人的羞赧与诱惑。
一时间,茶桌旁的气氛彻底变了。
先前关于学术、关于峰会的严肃讨论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稠的、滚烫的、充满了张力的暧昧。
茶香依旧袅袅,却仿佛都染上了顾清辞身上那清雅又带着一丝悸动的香气。
灯光柔和,将两人笼罩在一个私密的空间里。
凌默看着她这副彻底羞窘、连话都说不完整的模样,心中那点戏谑渐渐化为了某种更深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