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默摇了摇头,不再理会这些插曲,重新将注意力拉回白板,敲了敲板面:
“好了,我们继续。
刚才讲到饮食结构对集体行为的影响……”
学术的严肃氛围再次回归,但经过这个小插曲,凌默那深不可测的学识与这种近乎“呆萌”的轻描淡写所形成的巨大反差,却深深地刻在了每个人的脑海里。
凌默强忍着饥饿和轻微的头晕,将“饮食结构与集体行为”这一小节的逻辑脉络清晰地勾勒完毕,并在白板上画下了一个暂时的句号。
他轻轻吁出一口气,感觉精力消耗巨大,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看了看时间,对台下依然沉浸在思考中的众人说道:
“各位老师,我们休息五分钟,稍后继续。”
然而,这句休息的指令仿佛石沉大海。
办公室内,没有一个人起身活动,甚至没有人挪动一下位置。
赵院士依旧盯着白板,手指在空中比划,嘴里念念有词;
钱老掏出老花镜,几乎是趴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疯狂地补充刚才漏掉的要点;
王院长则和李教授凑在一起,低声激烈地讨论着某个免疫学细节;
周教授忙着给几位大佬添热水,自己也舍不得离开座位半步。
窗外,天色早已彻底黑透,教学楼其他区域的灯光大多熄灭,唯有这间办公室和外面的走廊,亮如白昼,汇聚着不肯散去的热度。
走廊里,人群非但没有因为夜深而减少,反而越聚越多。
闻讯赶来的学生和年轻教师摩肩接踵,几乎堵塞了整个楼道,后来的人只能踮着脚尖从前面人的肩膀缝隙中往里看。
低语声如同潮水般涌动,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兴奋和期待,没有人露出疲态或想离开的意思。
就在这时,几位新来的大佬手机开始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室内的专注。
钱老的手机最先响起,他看来电显示是家人,有些不耐烦地接起,压低声音但语气坚决:
“喂?知道了知道了……
我这边有极其重要的事情!
对,比那个考古发现还重要!
别催,结束时间?不知道!可能通宵!挂了挂了!”
说完直接按掉,还顺手调成了静音。
紧接着,王院长的手机也亮了,是医院打来的,她走到角落,快速而清晰地说:
“有个重要的学术研讨会,思路具有颠覆性……
对,我现在脱不开身,非紧急事务请刘副院长处理……
对,非常重要!”
她挂断电话,脸上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回到了讨论圈。
孙院士、刘主任等人的手机也陆续响起,内容大同小异,都是各种催促和询问,但他们的回复惊人地一致:
“这里太重要了,走不开,别催!”
平日里日理万机的他们,此刻却像找到了学术圣杯的骑士,坚决守卫在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任何外界的干扰都被毫不犹豫地屏蔽。
其他“老”大佬们的情况也类似,信息提示音此起彼伏,但最多就是拿起手机飞快地回个“在忙,勿扰”或者直接静音,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凌默和白板。
这景象,让门外的一些胆大学生和年轻老师按捺不住了。
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的年轻男老师,鼓起勇气,趁着室内暂时安静的空隙,提高声音朝里面喊道:
“周教授!赵院士!各位老师!
我们……
我们外面这么多同学都想听曾老师讲课!
能不能……
能不能请曾老师举办一场大型的公开讲座啊?”
这话一出,立刻得到了门外所有人的热烈响应:
“对啊!举办个讲座吧!”
“我们都想听!挤在门口太难受了!”
“曾老师,求公开课!”
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充满了渴望。
其实,大佬们早就注意到了门外水泄不通的情况,只是凌默讲的内容太过吸引人,他们自己也舍不得打断,更不忍心驱散这些求知若渴的年轻人。
此刻被正式提出来,周教授等人相视一笑,目光都投向了凌默。
周教授笑着对凌默说:
“曾老师,你看,群众的呼声很高啊!
你这学问,藏着掖着太可惜了,不如就满足一下大家?”
凌默刚喝完一口水,缓解了一下喉咙的干涩,闻言连忙摆手,语气带着惯有的谦虚:
“周教授言重了,我这点粗浅想法,登不得大雅之堂,更怕误人子弟。”
他这话一出口,立刻引来一片善意的“嘘声”和调笑。
赵院士哈哈大笑:
“曾老师,你要是误人子弟,那我们这些老家伙岂不是在毁人不倦了?”
钱老也捻着胡须笑道:
“过分的谦虚可就是骄傲了啊,曾老师!”
李教授更是直接:
“你要是粗浅,那我们这些研究都该扔进废纸篓了!”
气氛顿时变得轻松而热烈。
凌默看着众人真诚而期待的目光,又瞥了一眼门外那些挤在一起、眼神发亮的年轻面孔,心中微动。
他本意是播撒思路,既然有这么多人愿意听,倒也不是坏事。
他沉吟片刻,想了想演唱会的时间,到时候提前要把时间沟通好,终于点了点头:
“既然各位老师和同学们不嫌弃,那我尽力一试。
具体时间和内容,还需要周教授帮忙协调安排一下。”
“太好了!”
周教授喜出望外,猛地一拍手,仿佛接到了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他这一答应,就像是点燃了导火索。
其他学院的教授们立刻坐不住了,纷纷围了上来,开始“争夺”首场讲座的主办权。
历史学院的院长当仁不让:
“老周,这第一场肯定得放在我们历史学院啊!
曾老师本来就是来我们这旁听的,近水楼台先得月!”
生物系的李教授立刻反驳:
“院长,你这话不对!
曾老师讲的内容核心是微生物和免疫,跟我们生物系关系最直接,第一场应该在我们生物系报告厅!”
地理系的张教授也挤进来:
“别忘了地理轴线和生态位!
我们地理信息系统实验室的设备正好可以展示宏观数据!”
连医学院的王院长也加入了“战团”:
“论及临床应用和未来验证,我们医学院有最完善的平台和听众基础!”
考古系的钱老虽然没大声争抢,但也拉着周教授低声说:
“老周,这第一场,怎么也得考虑一下我们考古学的基础性作用吧……”
刚才还团结一致、共同求教的学术泰斗们,瞬间为了“首场讲座”的名额变得像争抢糖果的孩子,面红耳赤,各不相让,场面热闹非凡。
门外的学生们看得目瞪口呆,随即也忍不住小声帮腔:
“支持历史学院!曾老师是历史学院的!”
“生物系!生物系内容最硬核!”
“医学院!我想听临床应用!”
一时间,办公室内外,从刚才严谨专注的学术氛围,切换到了热火朝天的“抢人大战”模式,笑声、争论声、帮腔声混成一片,在这深夜的教学楼里,奏响了一曲别开生面的学术狂欢乐章。
而这一切的中心——凌默,看着眼前这混乱又充满生气的场面,有些无奈地揉了揉依旧有些空空的肚子,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短暂的休息和“抢讲座”风波过后,凌默重新站回白板前。
尽管饥饿感和疲惫依然存在,但他的眼神却愈发清明锐利。
他清了清嗓子,室内外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再次聚焦,比之前更加专注,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求。
凌默继续他的讲解,将“文明-微生物共生演化模型”的更多细节填充进去,涉及的数据推断、逻辑链条更加精妙复杂。
他时而引用跨学科的案例,时而抛出引人深思的反问,每一个观点都像一块精心打磨的拼图,严丝合缝地嵌入他构建的宏大框架中。
台下的大佬们,听得如痴如醉。
赵院士的笔记本已经密密麻麻记满了十几页,偶尔遇到精妙处,他会忍不住轻轻拍打自己的大腿,发出低低的赞叹;
钱老则完全沉浸在了将考古发现与微生物证据连接的幻想中,眼神发直,嘴角不时露出如梦初醒般的微笑;
王院长和李教授等人则不时交换着震惊的眼神,显然凌默的许多观点直接为他们当前的研究困境提供了破局思路。
窗外的走廊,更是水泄不通。
后来的人只能站在更远处,靠着前面人的转述来捕捉碎片信息。
但即便如此,也没有人愿意离开。
每个学生和年轻老师的脸上都写满了兴奋与震撼,他们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努力捕捉着里面传来的每一个词语。
当凌默讲到某个特别颠覆性的观点时,门外会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倒吸凉气的声音,如同微风吹过麦田。
布置作业与暗流涌动
终于,凌默将今晚的核心框架梳理完毕。
他在白板上写下了几个关键的研究方向和待验证的假设,然后转过身,神情郑重地对台下众人说:
“各位老师,今晚讨论的内容,只是一个起点。
真正的价值,在于后续的验证与深化。这里我给大家布置几个初步的作业方向……”
他详细阐述了每个方向的核心问题、可能的切入点和需要避免的误区。
大佬们立刻正襟危坐,如同接到军令状的学生,纷纷拿出本子认真记录,眼神里没有丝毫敷衍,只有严肃的思考。
他们的大脑飞速运转,盘算着如何调动自己的资源、团队去攻克凌默提出的这些前沿课题。
然而,在这表面认真的思考之下,一股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经过今晚这场彻底刷新他们认知的“洗礼”,这些学界泰斗们对凌默的态度,已经从最初的惊讶、敬佩,彻底升级为了一种近乎对待“学术神明”般的推崇。
邀请凌默加入自己学院或课题组的念头,比上一次更加强烈和迫切,而且目标不再是普通的合作者或成员,而是希望他能主导一个全新的、跨学科的研究中心!
但有了上次的经验,他们都知道凌默对此类直接邀请兴趣不大。
明着抢人,很可能再次被婉拒。
于是,一种“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策略在几位大佬心中不约而同地形成。
赵院士一边假装在笔记本上勾画作业思路,一边用手机悄悄给学院的党委书记发信息:
“不惜一切代价,争取曾阿牛!
条件可以开到顶级教授、独立研究院、经费上不封顶!
我马上把今晚的笔记摘要发你,你们看了就明白!”
王院长则借着去洗手间的片刻,在走廊尽头压低声音给校长办公室打电话:
“校长,我发现了一个能让我们医学院在未来十年引领全球跨学科研究的绝世天才!
对,就是那个旁听生!必须留住!
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对,现在就在讲课,效果……
震撼!
无法形容的震撼!”
钱老看似在闭目养神思考考古数据,实则心里在盘算如何说服学校特批一个“古代微生物与文明演进”的交叉学科首席科学家职位,以及配套的顶级实验室资源。
李教授、张教授等人也各显神通,纷纷通过短信、微信等方式,向自己学院的实权人物传递着“发现瑰宝,必须拿下”的紧急信息。
他们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惊人:
千万级启动资金、博士生导师资格、学术休假特权、甚至承诺以其为核心组建跨校际研究联盟……
每个人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就等着讲座正式结束后,找个机会私下与凌默接触,抛出那份精心准备、无法拒绝的“诚意”。
与此同时,门外的学生们,情绪已经达到了顶峰。
这一整晚,他们是站着听完的,腿脚酸麻,却浑然不觉。
凌默的每一句话,都像甘霖一样浇灌着他们求知若渴的心灵。
那种谈笑间颠覆认知、挥洒自如的绝对才华,那种面对学术权威不卑不亢、甚至引领全局的强大气场,深深地烙印在每个年轻学子的脑海里。
男同学们看着凌默,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和狂热,只觉得他周身都在散发着一层智慧的“圣光”。
“太牛了……这才是真正的学者风范!”
“我决定了,以后曾老师就是我的偶像!”
“要是能成为曾老师的学生,哪怕只是端茶倒水我都愿意!”
而那几个平日里就极为优秀、容貌出众的女生,此刻更是春心荡漾,无法自持。
凌默的年轻、才华、以及那种神秘而强大的气质,对她们形成了致命的吸引力。
一个穿着时尚、气质清冷的女生,她可是校花级人物,悄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眼神一直追随着凌默的身影,心里盘算着:
“等下结束一定要去要个联系方式……
借口请教问题?
不行,太普通了……
对了,就说对微生物考古感兴趣,想申请他的研究方向!”
另一个活泼开朗、笑容甜美的女生,则小声对同伴说:
“哇,原来智商高的男人这么有魅力!
你看他讲课的样子,简直帅呆了!
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
就连姜砚,也感觉自己的心跳一直处于失常状态。
她看着被众多大佬环绕、却依然从容不迫的凌默,一种混合着仰慕、自卑和强烈好感的情绪在她心中蔓延。
她紧紧攥着那块没送出去的黑巧克力,手心都有些出汗,暗自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争取到能经常听到他讲课的机会。
于是,在这深夜的教学楼走廊里,一幅奇特的图景呈现出来:
门内,一群学术大佬表面认真思考“作业”,暗地里却在疯狂联系后台,谋划着如何“私藏”学术瑰宝;
门外,一大群年轻学子为凌默的才华所倾倒,男同学视其为偶像,女同学芳心暗许。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凌默,对此却浑然不觉,他只是觉得有些饿,想着赶紧讲完最后一点,
然后……
或许可以接受周教授他们的吃饭邀请了。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成为一场空前激烈的“人才争夺战”的核心目标,也成了许多年轻人心中的一颗璀璨星辰。
凌默将白板上最后一个关联箭头画完,轻轻放下已经短了一截的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转身面向台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尽管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嘴唇也因为长时间的讲述和缺水而有些发白,但眼神中却带着完成一件重要事情的满足感。
“各位老师,今天的分享,就暂时到这里。”
他的声音比开始时沙哑了一些,但依旧清晰。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哗——!!!”
办公室内,所有学者,无论年长年少,无论之前身份如何显赫,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没有人组织,没有人示意,发自内心的、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爆发,充满了整个房间,甚至震得窗户玻璃都嗡嗡作响。
赵院士用力地鼓着掌,眼眶有些湿润;
钱老一边鼓掌一边不住地点头,仿佛在向凌默致意;
周教授、王院长等人更是满脸激动,手掌拍得通红。
这热烈的掌声仿佛一个信号,瞬间点燃了门外走廊!
“啪啪啪啪——!!!”
更加响亮、更加持久的掌声从门外传来,如同山呼海啸!
那些站了整整一晚、腿脚早已麻木的学生们,用尽全身力气鼓掌,一个个脸色潮红,眼神炽热。
有人甚至激动地跳了起来,更多的人则是边鼓掌边高声喊着:
“曾老师辛苦了!”
“谢谢曾老师!”
几个感性的女生,回想起今晚经历的震撼与启迪,眼眶不禁红了,一边抹着眼角,一边用力地鼓掌。
凌默被这内外交织、真挚热烈的掌声包围着,微微一怔,随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面向门口的方向,朝着那些年轻而热情的面孔,郑重地鞠了一躬,然后又转向办公室内的学者们,同样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
他直起身,声音不大,却充满了真诚,
“也谢谢各位同学的坚持。”
他对着门外说道,
“时间不早了,大家赶快回去休息,该吃饭吃饭。
我们……下次公开讲座再见。”
门外的学生们听到凌默亲自发话,虽然万分不舍,但还是听话地开始慢慢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