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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香樟树叶的缝隙,在通往第二食堂的林荫道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凌默压了压帽檐,独自走在去早餐的路上,享受着校园里难得的宁静时刻。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打破了。
越靠近食堂,喧闹声就越发清晰。
道路两旁突然多了许多色彩鲜艳的海报和立牌,上面印着陆子昂大幅精修照片
——他穿着炫目的舞台装,唇角勾着精心设计过的弧度,眼神刻意撩人。
海报上写着
“陆子昂校园巡演倒计时!”、
“星海站,只为遇见你!”
等各种应援字样。
一支热闹的应援队伍正沿着路边行走,大约十几人,大多是女生,穿着统一的应援t恤,手里拿着应援手幅和灯牌。
几个男生在一旁帮忙扛着音响,播放着陆子昂的主打歌——
一首旋律简单、编曲喧闹的流行歌曲。
凌默听了几句,歌词无非是“爱你到天荒地老”、“你是我的唯一”这类空洞的情话,配合着电音和鼓点,在清晨的空气中显得有些刺耳。
“子昂勇敢飞,羽毛永相随!”
队伍里的女生们齐声喊着口号,声音清脆而充满热情。
偶尔有路过的学生驻足观看,有的露出好奇的表情,有的则明显是陆子昂的粉丝,兴奋地加入队伍。
凌默微微摇头,正想绕开这热闹的人群,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队伍中央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林晓晓。
她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不再是平日里简单的t恤牛仔裤,而是穿着一身明显价格不菲的连衣裙,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盈摆动。
头发细致地打理过,脸上化着恰到好处的淡妆,手腕上那串珍珠手链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正笑着和身边的女生交谈,手里举着陆子昂的应援手幅,脸上洋溢着兴奋和期待,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更是闪烁着近乎崇拜的光芒。
凌默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想起上次在图书馆楼下草地上的偶遇,想起她不小心坐到自己手上时那柔软的触感和瞬间绯红的脸颊,想起她慌乱又害羞的模样。
那时的她,与眼前这个热情洋溢的陆子昂粉丝,仿佛是两个人。
一股复杂的情绪在凌默心中悄然蔓延。他知道陆子昂和其粉丝曾在网上如何质疑、贬低自己,虽然他不愿计较,但并不意味着那些言论毫无痕迹。
陆子昂粉丝骂他“买热搜蹭热度”,说他的诗词是“代笔”,陆子昂本人还点赞内涵他的微博。
凌默向来不把这些嚼舌根的话放在心上,可对陆子昂那几首旋律单一的口水歌、刻意营造的“阳光少年”人设,实在生不出半分好感。
此刻,看到与自己有过那样亲密接触的女孩,如此热情地支持着那个曾经诋毁过自己的人,凌默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像是吃了一颗未熟的青梅,微微的酸涩夹杂着一丝无奈的苦涩。
他看见林晓晓兴奋地对着同伴指着海报上的陆子昂,脸颊因激动而泛红,那是一种纯粹的、不掺杂质的喜欢和崇拜。
凌默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怅然。他压了压帽檐,遮住自己复杂的眼神,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
“算了。”
他在心里轻轻对自己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和选择,她喜欢谁是她的自由。
那段草地上的小插曲,或许对她而言,只是军训期间一次令人脸红心跳的意外,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而他自己,有着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有更远的路要走。
凌默最后看了一眼人群中那个光彩照人的林晓晓,然后低下头,拉低帽檐,转身悄然绕开了热闹的应援队伍,走向食堂侧门。
晨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与身后的喧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像两条偶然相交的线,在短暂的靠近后,又各自延伸向不同的方向。
不打扰,或许就是最好的告别。
吃完早餐往图书馆走,刚拐过林荫道的拐角,就听见前方传来尖锐的争执声。
凌默脚步顿住,躲在梧桐树后望去
——林晓晓正涨红了脸,手里的传单散落在地上好几张,一张被风吹到脚边,她却没顾上捡,只梗着脖子跟对面的女生对峙。
那女生穿件简单的白t恤,怀里紧紧抱着本《凌默诗词集》,
书脊上的名字被手指攥得发皱,眉头拧成了疙瘩。
“我都说了,我不接!”
女生把胳膊往怀里收了收,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
“我是凌默老师的老粉,去年亚太诗词大会我全程看了直播,他是民族英雄,那是华国文学骄傲!
前两天他被你们家粉丝追着骂‘蹭热度’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出来说‘理智’?
现在让我去看陆子昂的巡演?
不可能!”
林晓晓的大小姐脾气一下就炸了,跺着脚往前凑了半步,踩得石板路“嗒”响:
“凌默早就过时了!
现在谁还听他那些老掉牙的诗词啊?
子昂每天练舞到半夜,膝盖都青了,他多努力你们看不见吗?”
“努力?”
女生冷笑一声,把怀里的书举起来,书页被风吹得哗哗响,
“努力了三年,连首能让人记住的歌都没有,全靠粉丝刷数据撑场面!
凌默老师的《青花瓷》,现在食堂还在放;
他的《雁丘词》,他的《水调歌头》我们班天天都有人吟诵!
你说他销声匿迹,可他的字还在国家图书馆里永久收藏!
你们家陆子昂的歌,能留到明年吗?”
“你胡说!”
林晓晓气得眼眶都红了,却硬撑着不肯掉眼泪,伸手抓起地上的传单往怀里塞,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子昂就是最厉害的!
我现在就给我爸打电话,让他联系学校,把所有宣传墙都包下来,贴满子昂的海报!
到时候全校都知道,谁才是真顶流!”
躲在树后的凌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钢笔,听着这番孩子气的较劲,忍不住低笑出声。
风把林晓晓的马尾辫吹得晃了晃,她蹲下去捡传单时,卫衣的帽子滑下来遮住半张脸,只露出泛红的耳尖和紧抿的唇,像只炸毛却没什么杀伤力的小兽
——明明刚才还气势汹汹,此刻蹲在地上的样子,却透着点委屈的倔强。
他望着那道亮倔强的身影,心里忽然掠过一丝淡淡的怅然。
这姑娘其实挺好的,直白、热烈,连喜欢都带着股不管不顾的纯粹,像校园里最常见的白海棠,鲜活又坦荡。
可从军训慰问演出到图书馆湖边那次意外的靠近,到如今她为另一个人争得面红耳赤,两人之间像是隔了层看不见的膜
——他在树荫下看着她的热闹,
她在人群里守着她的喜欢,
方向悄然错开,竟像是越走越远了。
凌默轻轻转身往图书馆走,阳光穿过梧桐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
他想起刚才林晓晓气鼓鼓的模样,又想起自己年少时为一首诗、一首歌执着的样子,
忽然觉得,
这大概就是大学,就是青春——
有人为偶像冲锋陷阵,有人在书里寻一方宁静,
有人在热闹里追逐,有人在安静里坚守,
每个人都沿着自己的轨迹往前走,偶尔交汇,又各自奔赴,
那些微妙的错过与疏离,本就是这段时光里,最寻常也最真实的模样。
上午的阳光透过图书馆的落地窗,在木质书桌上洒下暖融融的光斑,空气中飘着旧书页的墨香和空调的微凉。
凌默刚从文学区抽出一本封面泛黄的《散文选》,指尖还没碰到书脊,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细若蚊蚋的声音:
“曾、曾学长?”
他转身,看见林晚星抱着本浅粉色封皮的《管理学基础》站在书架旁,浅杏色的百褶裙,裙摆垂在膝盖,风从窗缝溜进来,轻轻掀动裙角,像漾开的浅波。
她的脸颊已经泛了层薄红,手里的书攥得很紧,指节泛着淡粉,另一只手还捏着个小小的笔记本,显然是找书时碰巧看到了他。
凌默点了点头,没多说话,只目光温和地落在她怀里的书上。
林晚星被他看得更紧张了,头微微垂下去,露出小巧的下巴,声音又轻了几分:
“我、我来借这本管理学的书,下周要交读书笔记……学长也是来借书的吗?”
她说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的边缘,心里却乱糟糟的——
学长今天穿的衣服,领口很干净,比上次在操场边更显清爽;
他的眼神很软,像落在书页上的阳光,看得她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只能偷偷瞄他垂着的眼睫,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嗯,找本散文看看。”
凌默应了一声,指了指不远处靠窗的二人阅览室
——玻璃隔断围着的小空间,里面摆着一张双人书桌,桌上放着盏复古台灯,连椅子都是柔软的布艺款,显然是为了方便小声交流设置的。
“那边能小声说话,适合你看笔记。”
林晚星立刻点头,像得到指令的小鹿,抱着书慢慢跟在他身后。
路过走廊的饮水机时,她瞥见凌默手里没拿水杯,脚步顿了顿,小声问:
“学长,你要不要喝水呀?
我带了两个杯子,可以帮你接一杯。”
她说着,从帆布包里掏出个浅蓝色的保温杯,杯身上印着小小的云朵图案,显然是自己常用的。
凌默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点头:
“麻烦你了。”
林晚星立刻笑了,脸颊的红晕淡了些,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不麻烦!学长喜欢喝温的还是凉的?”
“温的就好。”
她快步走到饮水机前,先接了半杯温水试了试温度,才慢慢把凌默的杯子装满,递给他时,还细心地拧好了杯盖:
“学长你小心烫,刚才试了温度,刚好能喝。”
凌默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杯壁的温热,心里也跟着暖了些:“谢谢。”
走进二人阅览室,关上门的瞬间,外界的翻书声和脚步声都淡了许多,只剩下空调的轻微嗡鸣。
两人挨着坐下,林晚星特意往他身边挪了挪,手肘几乎要碰到一起,却又怕太明显,悄悄往回缩了半分,
只把《管理学基础》往他那边推了推,指着其中一页的插图:
“学长你看,这个组织结构图好复杂,我看了半天都没分清部门之间的关系……”
凌默凑过去看,没靠得太近,只保持着半臂的距离,指尖轻轻点在图上的“人力资源部”:
“其实不难,你看这里,它是和行政部并列的,都归总经理管,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温润的质感,像羽毛轻轻拂过耳廓。
林晚星听得很认真,头慢慢往他这边偏,垂落的发丝偶尔蹭过他的手臂,软乎乎的,带着点洗发水的栀子花香。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上次军训慰问时候凌默的表演,她犹豫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问:
“学长,我、我想问你个事……你会写歌词吗?
我也想学……”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尖,凌默微微一顿,转头看她——
她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桃子,眼睫轻轻颤动,显然是鼓足了勇气才问出口。
“怎么突然想学这个?”
他的声音也放得更轻,怕惊扰了这份小心翼翼的氛围。
林晚星被他看得更害羞了,赶紧低下头,手指绞着裙摆的褶皱,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上次在慰问演出上,听到你唱歌了……很好听,比我听过的所有歌都好听……
我想学会写歌词的话,以后说不定能写一首,送、送给你……”
话说到最后,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连耳尖都红透了。
凌默的心忽然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听过太多恭维的话,却从没像此刻这样,被一句带着羞涩的“想写歌送你”戳中柔软的地方。
他看着她泛红的侧脸,嘴角不自觉地柔和下来,轻声说:
“写歌词不难,先从记录心情开始就好,比如今天看到的阳光、风的味道,都能写进去。”
林晚星眼睛亮了亮,刚想再问,忽然想起昨天在校园公告栏看到的海报,又凑到他耳边小声说:
“对了学长,你知道吗?陆子昂下周要来我们学校开巡演!公告栏都贴海报了,好多人都在说要去看呢……”
凌默的眼神瞬间淡了些——陆子昂,他怎么会不知道?
他当然知道!
他只是没料到林晚星会提起这个人。
“你知道这事?”
林晚星见他没说话,有些诧异,又小声补充,
“你到时候会去看吗?
听说票很难抢呢……”
凌默收回思绪,语气平淡:
“不一定,到时候看有没有时间。”
他没多说,不想让这些复杂的事扰了此刻的氛围。
“哦……”
林晚星轻轻应了一声,见他好像没兴趣,又赶紧补充,
“其实我也不想去,他的歌太吵了,歌词也听不懂,还是……
还是学长你唱的歌好听。”
她说着,脸颊又红了几分,赶紧低下头翻书,像在掩饰自己的直白。
凌默看着她认真翻书的模样,心里的那点波澜渐渐平复——
原来在她眼里,复杂的争议和喧闹的流量都不重要,只有简单的“好听”或“不好听”,凌默也好,陆子昂也罢,都没有曾阿牛的歌好听!
他拿起桌上的《散文选》,却没立刻翻开,目光落在林晚星垂着的发顶上,忽然觉得,这样安静的阅览室里,听着她小声说话,比任何旋律都更让人安心。
快到十一点时,阳光移到了桌中央,落在凌默的笔记本上,映出淡淡的字迹。
林晚星瞥见他偶尔会揉一下眼睛,像是有些疲惫,便从包里掏出颗薄荷糖,剥了糖纸,悄悄放在他的书旁:
“学长,你要是累了,吃颗糖提提神吧,薄荷味的,不腻。”
凌默看着那颗放在书页旁的薄荷糖,糖纸是淡绿色的,像片小小的叶子:
“谢谢,你自己不吃吗?”
“我、我包里还有,学长你吃吧。”
林晚星赶紧摆手,头垂得更低,连耳尖都红了——
其实这是她特意带的,想着要是碰到学长,就给他留一颗,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凌默拿起糖放进嘴里,薄荷的清凉瞬间驱散了些许疲惫,
他看向林晚星,见她正假装认真看书,却偷偷用余光瞄他,嘴角还藏着浅浅的梨涡,忍不住轻轻笑了笑。
临近中午,图书馆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阅览室门外传来偶尔的脚步声,玻璃隔断外有学生路过时,还会好奇地往里面看一眼。
林晚星收拾好自己的书和笔记本,却不小心把笔袋掉在地上,里面的笔滚了一地。她慌忙弯腰去捡,凌默也伸手帮她捡了两支,递到她面前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
两人同时顿了顿,她像被烫到似的飞快收回手,抱着笔袋站起身,脸颊红得能滴出血。
“谢、谢谢学长……我、我下午还有班会,要先回去了……”
她小声道谢,脚步放得很轻,走出阅览室时,还偷偷回头看了一眼,见凌默正看着她,又赶紧转过去,像只慌慌张张的小兔子。
凌默看着她的背影,手里还捏着刚才帮她捡的笔——
笔杆是浅粉色的,上面印着小小的兔子图案,和她的模样很像。
他把笔放在她刚才坐的位置上,又看了眼桌上的薄荷糖纸,心里却觉得暖暖的——
刚才她帮他接水、凑在耳边问写歌词、说“他的歌不如你哼的好听”的样子,像颗小太阳,悄悄落在了心里,连空气中的墨香,都好像变得甜了些。
不一会儿,凌默也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他要先去公寓把书放下,然后答应了唐果果陪她去逛街吃甜品,如果他放鸽子,小姑娘估计又会气鼓鼓的来兴师问罪!想到她,凌默心情也欢快很多。
凌默抱着从图书馆借来的典籍往公寓走,刚拐过图书馆的路口,就被眼前的景象晃了晃眼——
原本贴满社团通知、失物招领的公共宣传栏,此刻全被蓝白色的海报覆盖,陆子昂的笑脸占满了每一寸版面,连角落都印着“校园巡演倒计时”的亮黄色字体。
往前走几步,更是触目惊心:
便利店的玻璃门上贴着陆子昂的立牌,奶茶店的杯套印着他的签名,
甚至连公交站的广告位都被包了下来,滚动播放着陆子昂练舞的花絮视频。
风一吹,挂在路灯上的应援旗哗哗作响,蓝白色的流苏扫过行人的肩膀,整个大学城仿佛被浸在了同一种颜色里。
凌默站在路口看了会儿,忍不住挑了挑眉
——这手笔,
怕是把林晓晓说的“包下所有宣传墙”翻了好几倍,
真有钱
连商业街的商户都被联动了,果然是不把钱当回事的架势。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脊,想起早上林晓晓气鼓鼓说“要让大家知道谁是顶流”的模样,倒觉得这姑娘的冲动,竟真的落到了实处。
走着走着,目光落在便利店门口的海报上——
陆子昂穿着舞台服,笑容明亮,海报下方写着“用努力回应每一份热爱”。
凌默忽然想起林晓晓说“子昂每天练舞到半夜”的样子,又想起自己被她当成“曾阿牛”时的那些交集:
图书馆湖边她泛红的耳尖、不小心压在他手背上的柔软、还有慰问演出的拉手……
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要是有一天,林晓晓知道那个被她当作普通师兄的“曾阿牛”,就是她口中“过时”“销声匿迹”的凌默,会是什么反应?
他想象了一下——大概是先瞪圆了眼睛,耳尖“唰”地红透,攥着海报的手指会不自觉收紧,嘴里或许还会硬撑着说“怎么可能”,可眼底的慌乱肯定藏不住。
说不定还会想起自己吐槽凌默的那些话,越想越羞,最后干脆转身跑开,连头都不敢回。
想到这儿,凌默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摇了摇头,继续往公寓走,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和路边的应援旗影子交叠在一起。
其实他倒不急于让林晓晓知道真相,毕竟现在这样,看着她为喜欢的人热烈奔走,看着她把“曾阿牛”当成普通师兄,倒也算是种有趣的缘分。
只是不知道真到了戳破的那天,这姑娘会不会羞得再也不敢跟他打招呼——
凌默想着,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脚步也轻快了些。
午后的阳光像是被筛子滤过,温暖而不灼人,懒洋洋地铺满了江城大学校门口。
银杏树叶金灿灿的,偶尔打着旋儿落下。
凌默依约站在树下,换了一身衣服,穿着简单的灰色针织衫和深色休闲裤,带了一顶黑色帽子,压的很低,身姿挺拔却带着一丝与周遭青春喧嚣格格不入的沉静。
“阿牛哥哥!”
一声清亮雀跃的呼喊穿透人群。
凌默抬眼,看见唐果果像只欢快的小鸟般飞奔而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软糯的奶白色麻花毛衣,衬得皮肤愈发白皙透亮,下身是红格纹的百褶短裙,搭配着薄薄的黑丝丝袜和小巧的系带马丁靴,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她扎着可爱的半丸子头,几缕碎发俏皮地垂在耳侧,脸上洋溢着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怀里紧紧抱着那个毛茸茸的白色小兔子玩偶背包,随着她的跑动一颠一颠的。
“等很久了吗?”
她跑到他面前,微微喘着气,仰起头看他,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刚到。”
凌默摇摇头,目光掠过她因为奔跑而泛红的脸颊和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
“走吧。”
“嗯嗯!”
唐果果立刻雀跃地跟上,很自然地几乎与他并肩,开始叽叽喳喳,
“我们先去吃什么好呢?
我知道有家超级老字号的糖水铺!
他们家的双皮奶据说用的是水牛奶,奶皮超厚的!
还有姜撞奶,暖暖的最适合这个天气了!啊,还有杨枝甘露……”
她絮絮叨叨,声音清脆悦耳,像屋檐下叮咚的风铃。
阳光透过稀疏的银杏叶,在她柔软的发丝上跳跃,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她身上淡淡的蜜桃甜香混合着阳光的味道,若有若无地萦绕在凌默鼻尖。
那家糖水铺藏在一条热闹商业街的岔路口,店面不大,装修是古朴的广式风格,木质桌椅擦得锃亮,空气中弥漫着甜品的香甜气息。
人很多,大多是年轻人,显得有些嘈杂但也充满烟火气。他们好不容易在角落找到一个卡座。
“你要吃什么?必须我请客!”
唐果果拿起菜单,一脸认真,腮帮子微微鼓起,显得特别孩子气,
“要不是你,我们宿舍肯定拿不了那么高的评分!她们都说你的设计理念绝了!”
“小事情而已”
凌默淡淡道,他对这种热闹又甜腻的地方并不特别热衷,但看着她兴奋的样子,也没扫兴。
“那不行!知恩图报是我唐果果的人生准则!”
她煞有介事地摆摆手,然后低头研究菜单,纤细的手指在上面点来点去,
“嗯…一份招牌双皮奶,加红豆!一份热的姜撞奶,给你驱寒!再要一份芒果班戟!
哇,这个抹茶绵绵冰看起来也好好吃……不过好像有点凉……”
她小声嘀咕,纠结的小眉头都皱了起来。
凌默看着她那副选择困难的样子,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就这些吧,下次再试别的。”
“好吧!听你的!”唐果果立刻从善如流,招手叫来服务员,熟练地点单,那小模样仿佛做了多么重大的决定。
糖水很快上来,白色的瓷碗衬着嫩滑的甜品,格外诱人。
唐果果挖了一大勺铺满红豆的双皮奶,满足地送进嘴里,立刻幸福地眯起了眼,发出小猫似的喟叹:
“唔!好好吃!奶味好浓!阿牛哥哥你快尝尝你的姜撞奶!”
凌默舀了一勺,口感果然嫩滑如布丁,姜汁的微辛恰到好处地中和了奶的甜腻,一股暖意顺着喉咙滑下。
“怎么样?好吃吗?”唐果果忽然凑过脑袋,眨巴着大眼睛追问。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凌默甚至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和眼中自己清晰的倒影。她的呼吸带着双皮奶的甜香,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凌默的心跳漏了半拍,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避开那过近的距离,低声应道:
“……不错。”
“嘿嘿,我就说我的推荐绝对不会错!”
得到肯定,唐果果心满意足地坐回去,晃着两只小脚,一勺一勺享受她的甜品,吃得格外香甜。
吃完糖水,浑身都暖洋洋的。唐果果活力恢复,拉着凌默开始了真正的“扫街”行动。
“阿牛哥哥,快看那边!有抓娃娃机!”她眼睛一亮,拽着凌默的袖子就往那边跑。机子里是各种毛绒玩具,她看中了一个穿着草莓裙子的小熊,投币,操控摇杆,小脸绷得紧紧的,格外认真。可惜几次都失败了。
她哭丧着脸,转头看向凌默,眼神湿漉漉的带着恳求:
“阿牛哥哥…你试试嘛?你那么厉害,抓娃娃肯定也行!”
凌默对这类游戏毫无经验,本想拒绝,但看着她那副“你不帮我我就哭给你看”的表情,只能硬着头皮投币。
结果自然……也没成功。
唐果果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原来也有阿牛哥哥不擅长的事情呀!”她笑得眼睛弯弯,刚才那点小沮丧瞬间飞走了,又拉着他去看别的。
在一家复古杂货铺里,她对各种小玩意儿充满了好奇。拿起一个带着小樱桃的发卡别在头发上,转身问凌默:
“阿牛哥哥,这个好看吗?”
暖黄的灯光下,红润的樱桃衬得她乌黑的发丝和亮晶晶的眼睛更加灵动。
没等凌默回答,她又换了一个带着小星星的,
“这个呢?哪个更适合我?”她歪着头,表情娇憨又期待。
凌默看着她在那些可爱的小饰品间流连,像个发现了宝藏的孩子,终于忍不住低笑了一下:
“都还行。你喜欢就好。”
“唔…选择困难了…”
她对着镜子比划了半天,最后还是两个都买下了,美其名曰“心情好换着戴”。
逛到一家精品店,里面多是成对的小物件。
唐果果拿起一对毛绒绒的泰迪熊钥匙扣,一只棕色一只白色,都憨态可掬。
她把那只棕色的塞到凌默手里,自己紧紧攥着白色的,脸颊微红,眼神飘忽不定,声音却努力装得自然:
“这个…这个好可爱!我们一人一个好不好?
就当……就当庆祝你帮我搞定宿舍大赛!而且你看,它像不像你?看起来有点呆呆的,其实很可靠!”
她说完似乎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赶紧低头摆弄手里的小白熊,耳朵尖都泛起了粉色。
凌默看着手里那只表情憨厚的棕色小熊,再看看她手里那个明显是配对的白熊,以及她通红的小耳朵,心里那丝异样的感觉又浮现出来。
这种暗示性极强的礼物,显然超出了普通朋友或“兄妹”的界限。他刚想开口说“不合适”,却对上她悄悄抬眼看过来、带着紧张和强烈期盼的眼神,那眼神纯粹又炙热,让他一时语塞。
他沉默了几秒,指尖摩挲了一下小熊毛绒绒的表面,最终只是淡淡地说:
“……随你吧。”却没有将它放回货架。
唐果果立刻抬起头,脸上绽放出巨大的、毫不掩饰的喜悦,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棒的礼物。
她飞快地跑去付了钱,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那只小白熊挂在了自己的兔子背包上,时不时就要用手指碰一碰,嘴角的笑容一直没消失过。
夕阳渐渐西沉,给整条街道和行人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滤镜。逛得有些累了,两人手里各捧着一杯刚买的温热珍珠奶茶,坐在街边的长椅上休息。微风拂过,已经带上了些许凉意。
唐果果叽叽喳喳的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她咬着吸管,小口喝着奶茶,目光时不时偷偷瞟向身旁的凌默。
夕阳的余晖勾勒出他深邃的侧脸轮廓,平时显得有些冷淡疏离的眉眼,在柔和的光线下竟显得格外温和。他安静地喝着奶茶,看着远处逐渐亮起的霓虹灯,不知道在想什么。
长长的沉默后,她忽然小声开口,声音比平时轻柔了许多:
“阿牛哥哥……”
“嗯?”
凌默转过头。
“今天……我好开心。”
她说着,眼睛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清澈明亮,里面映着他的影子,“特别特别开心。”
“嗯。”
凌默应了一声,看着她在柔和光线下显得毛茸茸的发顶,心里确实感到一种罕见的平静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柔软。
他觉得她就像一只活泼又黏人的小动物,充满活力,有点吵,但也很治愈,让人忍不住想纵容她的小小任性。更像是对待一个需要照顾的、可爱又闹腾的妹妹。
她低下头,用吸管搅动着杯子里的珍珠,声音更小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期盼:
“以后……还能这样一起出来吗?就像……就像今天一样。”
她顿了顿,补充道,
“就我们两个。”
凌默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她被霞光染红的耳廓,看着她无意识绞着背包带子的纤细手指,感受着空气中那份混合了奶茶甜香和少女心事的微妙气氛。
他清楚地感知到了那份超越“兄妹”的暧昧正在空气中悄悄蔓延。
他沉默了几秒,秋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就在唐果果的心慢慢提起来,以为他又要像以前那样回避或拒绝时,他喝了一口温热的奶茶,目光重新投向远方,声音低沉却清晰:
“好,有空的话。”
唐果果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睁大,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随即,一个无比灿烂、比天边晚霞还要绚烂的笑容在她脸上绽放开来,喜悦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用力地点点头,然后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着奶茶,试图掩饰那快要藏不住的开心,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凌默看着她那副毫不掩饰的快乐模样,心里那点因为暧昧而产生的迟疑和顾虑,似乎也被这笑容冲淡了些。
算了,她还小,或许只是雏鸟情节,自己多注意分寸就好。他这么想着,却忽略了自己心底那一闪而过的、不同寻常的悸动。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奶茶味和一种朦胧的、心照不宣的氛围。
凌默觉得唐果果很可爱,让人放松,更像是对待一个想要呵护的妹妹。
但身旁少女那偷偷望向他、带着倾慕与更多渴望的眼神,却分明诉说着,她想要的,远不止于此。
夕阳把长椅的影子拉得老长,唐果果忽然“呀”了一声,眼睛亮晶晶地瞟向对面。
凌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对面长椅上坐着对情侣,男生正半蹲在女生脚边,小心翼翼地帮她揉着脚踝,女生笑着嗔怪“轻点啦”,语气里满是甜意。
唐果果立刻把奶茶往凌默手里一塞,身子凑过来晃他的胳膊,叽叽喳喳像只讨食的小雀: